餘盡帶著鼉潔、黑芙蓉與六耳獼猴,離了翠雲山,徑往積雷山而去。
四人一路駕雲,飛行兩千餘里,漸見前方煙霞萬疊,瑞靄千重,一座大山橫亙天地之間。
好山!
高不高,頂摩碧漢;大不大,根扎黃泉。
青峰插鬥,翠嶺橫雲。龍潭接澗水長流,古洞依崖霞不散。
花放一心如布錦,樹生千尺若撐天。白鹿銜芝穿石徑,青鸞展翅過鬆巔。
四時不改春光色,八節常聞百鳥喧。真個是仙家福地,妖聖洞天。
餘盡停在雲頭,放出神識。
只見山中靈氣極盛,洞府不止一處。山陰、山陽、深澗、絕壁之間,皆有妖氣盤踞。數百座山頭各立旌旗,洞中妖兵往來,山道上更有披甲小妖巡邏。
再往深處看,一座洞府藏於松陰之後。
洞門前玉石鋪路,溪水環繞,左右遍植花木。洞頂祥雲繚繞,既有妖王洞府的森嚴,又帶幾分富貴人家的精巧。
餘盡按落雲頭,對身後三人道:“此處乃牛魔王別府。待會兒見人,不必急著報出翠雲山來歷,也莫要失了禮數。”
鼉潔有些不解:“師父,鐵扇公主既叫我們來尋牛魔王,直接說是自翠雲山而來,不是更方便麼?”
餘盡笑道:“牛魔王若肯輕易回翠雲山,早便回去了,何須鐵扇公主派人來尋?”
“他如今在此處另納了一房妾室。我們若一開口便說是正室派來,只怕連洞門也進不得。”
黑芙蓉聽見“另納妾室”幾字,頓時皺眉:“鐵扇公主那般人物,論容貌、品行,哪一點不好?這牛魔王竟還在外面納妾。”
她冷笑一聲:“果然男的沒一個好東西。”
鼉潔仰頭看天,彷彿雲裡忽然有什麼稀罕景緻,六耳倒不在意,只抱著雙臂站在一旁。
黑芙蓉說完才想起師父也在面前,連忙向餘盡行禮:“弟子一時失言,並非說師父。”
餘盡擺了擺手:“無妨。牛魔王家事如何,與我等無關。進去之後少說多看便是。”
說罷,他領著三人落到洞門前,餘盡整理衣袍,上前輕叩石門。
不多時,洞門緩緩開啟,一位女子從門內走出。
但見她高髻堆青,雙睛蘸綠,湘裙半露,粉腕微舒。眉如新月,面似桃花,腰肢嫋娜若風中嫩柳,眉眼間自帶幾分妖媚之氣。
正是積雷山摩雲洞的玉面狐狸。
她見門外站著四人,一個玄袍道人,一個壯漢,一個黑衣女子,還有一隻凶氣不弱的猴子,心中頓時警惕。
玉面狐狸退後半步,問道:“諸位從何處來?到我摩雲洞有何貴幹?”
餘盡拱手笑道:“貧道久聞大力牛魔王神通廣大,麾下妖兵眾多,乃西牛賀洲一方豪傑,今日特來拜見。”
玉面狐狸神色頓時舒緩不少,她又將餘盡打量一番,道:“我家大王正在洞中。諸位且在此稍候,我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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