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齒釘耙落下,泥土巨石一併翻開。沙僧搬來倒塌樹木橫築水堤,唐僧則沿水勢指引百姓開挖洩洪溝。
起初,周圍百姓只是站著觀望。
他們看見唐僧師徒三人的身影在廣闊水澤間來回奔走,時而被水衝倒,時而又重新站起。
有人低聲道:“那聖僧是外鄉人。田又不是他的,竟還不肯放棄。”
先前扔下鋤頭的男子沉默片刻,又走過去將農具撿起:“聖僧尚在水裡,我們怎能只看著?”
他率先下水,隨後又有十餘人跟上,再後來,數百百姓也陸續加入。
有人挖溝,有人運石,有人砍木作樁。婦孺則燒水煮飯,將傷者扶到高處。
渾濁洪水仍在田間奔騰,可那些原本只會跪地求佛的百姓,終於不再等著天上降下救贖。
再說天庭,悟空拉著餘盡出了齊天大聖府,徑往凌霄寶殿而去。
一路祥雲繚繞,金闕玉樓在霞光中若隱若現。正走之間,前方忽有一隊神將經過。
為首一人頭戴三山飛鳳帽,身披淡金鎖子甲,面如冠玉,目有神光,額間一隻天眼微微開合,正是清源妙道真君楊戩。
楊戩看見悟空,便停下腳步,開口問道:“大聖不是在下界護送唐僧麼,今日怎又上天來了?”
悟空道:“正有一樁妖案要請天庭相助。”
他將祭賽國佛寶失竊、碧波潭萬聖龍王私藏舍利與九葉靈芝草之事說了一遍。
楊戩聽見九葉靈芝草,眼神頓時一凝:“原來凌霄殿所失之物,竟在碧波潭。既已查到盜寶之人,我也隨你下界一趟。”
悟空笑道:“有真君相助,那九頭蟲便插翅難逃。”
楊戩目光轉向餘盡。
只見這和尚身披華衣,長髮束玉,周身佛光澄澈,氣息看似尋常,卻總有一層說不清的晦暗藏在深處。
天眼微開,所見仍只是一名普通佛門修士。
楊戩心中生出些許疑惑,心道:“這和尚似乎有些古怪。可氣息純淨,又無變化之相,莫非只是所修法門特殊?”
他問道:“不知這位大師在何處修行?”
餘盡合掌道:“貧僧四海為家,在天地間行走。走到何處,便在何處修行。”
楊戩道:“無寺無廟,無山無洞?”
餘盡笑道:“心靜之處,皆可為道場。”
楊戩多看了他一眼,卻未繼續追問。
悟空道:“俺還須入殿請旨。三升,你在外面等候,不可亂走。”
餘盡點頭道:“大聖放心。”
楊戩也道:“大聖請旨後在此等我片刻。我回府著甲,再召梅山兄弟與哮天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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