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餘盡引二十星宿試陣不利，聞仲鳴鼓收兵。
自此之後，雲中大營便收斂了鋒芒，不再強攻。每日操演陣型，若有精力便輪流派兵下去騷擾一番。
餘盡本尊也樂得清閒，除了每日按時向聞仲稟報陣勢變化之外，便是帶著天罡地煞與一干天兵出營列陣，引動周天星華化作數百頭星力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還有夔牛、騰蛇、麒麟虛影，輪番朝下方大陣轟擊。
每次只要下方黑霧中騰起幾道妖氣應戰，他便即刻收兵回營，絕不多做停留。
敵進我退，騷擾為先，與下方分身你來我往，倒是默契得很。
那五萬天兵與數萬妖兵便這般隔著黑霧對轟了數月，彼此都摸清了對方的出手習慣，打起來反倒越來越像是例行公事的操練。
日復一日，連天兵們自己都覺著像是在陪著那妖道練兵，哪還有半分出征剿妖的緊迫感。
聞仲看在眼裡，也不著急，只是偶爾點撥餘盡幾句：“陣勢貴在收放。能進者未必善戰，能退而不亂，方算兵法有成。”
餘盡聽了，心中暗道：“這才是真會用兵的。難怪勾陳帝君叫我不必急，原來天庭也打了主意拿下界戰事當磨刀石。”
下方餘盡分身自然也不著急，命諸妖王妖兵各自結陣，輪番抵抗天上神通。
那些小妖初時一見星力神獸壓下，便嚇得亂跑亂叫，後來也漸漸知道按令而動。
蜈蚣精身長百足，披金甲，執長劍，眼中兇光閃爍，被分身編入妖王隊伍，專帶一支毒甲妖兵迎擊雷火。
反倒是那七個蜘蛛精極為興奮，她們在盤絲嶺上修行了數百年，何曾見過如此浩大的陣仗？
每日領著一隊妖兵衝出去吐幾張蛛網，再被天兵的雷火逼回來，樂此不疲。
餘盡分身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這些妖怪的確更需要這樣真刀真槍的磨鍊。翠雲山練得再好，終究是自家人在自家場子裡比劃，唯有見了真正的天兵天將，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哪吒在一旁抱槍，道：“你倒自在。上頭日日轟，下頭日日練，你們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倒把妖兵都練起來了。”
分身道：“三太子若閒得慌，也可下去領一隊妖兵試試，幫我練練妖兵？”
哪吒翻了個白眼，道：“我可不會幫你帶妖怪，這可是犯了大忌。”
分身笑道：“帶天兵與帶妖兵，差別不大。日後說不準還會成了你的手下。”
如此幾個月光陰，雙方便這般僵持。
外人看去，只道天庭大軍被妖陣所阻，日日試探，遲遲不能破陣，卻不知天上地下兩個餘盡，各自把這場大戰當作一處極大的演武場。
倒是除蓋障菩薩率先坐不住了。他眼瞅著聞仲日日只派兵騷擾、從不真正全力進攻，心中愈發焦躁。
這日他再次來到中軍大帳，見聞仲正伏案書寫一份奏報，便行了個禮，臉上堆著笑問道：“天尊，下界戰事已然拖延了將近一年，那些被擒的天兵天將至今未有訊息。天尊日日派兵‘操演’，雖有幾分道理，究竟要耽擱到何時？那下方被困天將，莫非便不管了？”
聞仲頭也不抬，將奏報擱在一旁，抬起頭來，面上無波無瀾，淡淡開口：“菩薩有何辦法可破陣否？若有良策，本帥即刻發兵，絕無二話。若並無良策，我天庭兵將的命也不是這般填進去的。菩薩若要速戰速決，不如再去將那大陣破上一破，本帥在後為你掠陣便是。”
除蓋障菩薩臉色一僵。
這些日子他在雲營中看著雙方對壘，早知下方陣法確實難破。那黃霧內有九曲濁浪，十絕殺機又時隱時現，更要緊的是，被擒的天將竟似都被邪魔控制，偶爾出陣迎戰，神通仍在，神志卻似不明。
他心中有許多疑惑，卻一直不得機會驗證。
他沉默片刻，道：“貧僧不敢說有什麼萬全之策，只是覺著再這般僵持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不如這樣，貧僧回靈山再請世尊發兵，天尊也再向天庭上奏，請陛下再派幾員得力神將下來。屆時兩方合兵一處，以泰山壓頂之勢，一鼓作氣，必能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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