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聽他辱及龍族,又見他全無悔意,手中鐵棒頓時又要落下。
餘盡按住他手腕,低聲道:“此人背景深厚,大聖不好收拾。你若真一棒打死他,只怕西天取經到頭也要生出天大麻煩。此人交給我來炮製,你且忍一忍。”
悟空胸中怒火翻騰,盯著大鵬看了許久,才狠狠將金箍棒收回耳中,咬牙道:“俺暫忍這一回。只是你若再敢拿人命取笑,俺便是上不得靈山,也要先打死你!”
大鵬精哼了一聲,不再言語,眼底卻仍帶著幾分不屑。
餘盡見悟空忍下,便牽著三妖繼續朝城門走去。
越靠近獅駝國,陰煞之氣便越重。那些怨氣積了五百年,城牆之上黑雲壓頂,城門之內鬼哭隱隱。
尋常人只靠近城門,怕便要被陰風吹得魂魄離體。
餘盡回頭看唐僧。唐僧面色本就不佳,此時又被城中怨煞一衝,身子微微晃了一晃。
餘盡便從袖中取出先前收下的錦襴袈裟,遞過去道:“唐長老,將袈裟穿上。此城陰煞太重,你若不借這佛寶護身,只怕受不住衝擊。”
唐僧雙手接過袈裟,微微一怔,道:“黑熊施主,這袈裟...”
餘盡道:“暫借長老護身。待此事了結,再說別的。”
悟空在旁哼了一聲,到底沒再多言。
唐僧披上錦襴袈裟,霞光自袈裟上緩緩散開,將他周身護住。
那黑霧陰風靠近霞光,便被隔在丈外,不能侵身。
唐僧合掌道謝,隨即牽著白龍馬,跟在餘盡身後。
城門處的狼妖、虎精、鹿怪早已看清三位大王被縛,個個驚慌失措。只得讓開道路,眼睜睜看著一行人押著三妖進入城中。
入得城內,眾人更覺荒誕。
街巷兩旁雖有商鋪,賣的卻多是肉食。
虎妖的肉鋪前掛著一串串骨架,豹子精將肉切成塊,擺在木盤上叫賣;蛇妖守著一鍋濃湯,鍋中浮著不知甚麼白骨;狼精酒肆裡盛的酒色如血,客人皆是披毛戴角的妖怪。
諸妖將人間城池模仿得像模像樣,卻始終遮不住那層血腥妖氣。
唐僧低頭不忍多看,嘴裡默默誦經。八戒左右張望,只覺胃中發堵,連街邊飄來的肉香也再提不起半點食慾。
“俺往日見著肉鋪,總要湊過去聞兩下。如今見了這裡,卻連鼻子也不敢動。”
沙僧道:“二師兄,此地積惡太深,莫說肉食,便是尋常一口水,只怕也沾著冤氣。”
一行人穿過數條妖街,終於到了獅駝國皇宮。
那宮城高闊,殿宇森嚴,朱門金瓦,遠比外頭民居華麗。只是階前立著妖兵,宮牆磚縫間甚至能看見乾涸的黑血。
進得大殿,眾人竟見殿中還留著不少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如菜色,形銷骨立,如行屍走肉般被妖怪驅趕著幹活。不用想也知,這些便是被豢養在此,供妖怪們日常享用的“口糧”。
餘盡環顧大殿,對那些戰戰兢兢的小妖道:“你們去那殿前空處搭一座臺子。要寬闊,要乾淨,將這些血汙東西仔仔細細的清理了,若是留下半點,好叫你知道知道我真正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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