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盡聽得他言，卻緩緩搖了搖頭：“你還走不掉。”
悟空道：“你莫非又要反悔？先前說只等這些冤魂得了超度，便叫俺等過去。如今佛門來了四尊佛陀，不是正好叫他們出手渡化？”
餘盡抬手指向外面，悟空順著他手指望去，只見天上佛光浩大莊嚴，鋪滿整個獅駝嶺。
而那些圍在唐僧四周的冤魂沒有如想象中那般被超度往生，而是在佛光中化作點點光屑，靜靜的消散於天地之間。沒有往生，沒有輪迴，只是被粗暴地“清淨”了去。
那高臺上的唐僧端坐，錦襴袈裟在佛光中熠熠生輝。他面容祥和，周身隱有寶光流轉，顯得神異莊嚴。只是他身邊原本層層疊疊的冤魂，此刻已完全消失不見。
“你看。”餘盡聲音平淡，“他們不會去渡化這些冤魂。他們只消將佛光一照，便當這地方已經乾淨了。至於這些亡魂去了哪裡，能不能投胎，他們不在乎。”
悟空沉默片刻，低聲道：“或許...或許只是例外。那些冤魂煞氣太重，佛光一時難以渡盡，才會如此。”
餘盡笑了笑：“大聖，莫要欺騙自己內心。”
“消滅總比渡化更快。渡化之事，要解其執念，消其怨氣，引其歸處；滅一人，只消一縷佛光，頃刻間便乾乾淨淨，何況是這百萬之數？若是你自己，兩者相較，會選哪種方式對待這些魂魄？”
悟空臉色有些難看。
餘盡又道：“他們口中常說慈悲，常說普度，常說眾生皆可得救。可真到了這等時候，誰又願意在這些無名冤魂身上多費心思？”
悟空張了張口，卻不曾說話。
如今唐僧路過，佛門大勢在前，三位菩薩又正於此悟道，四佛才從天而降。可他們一齣手，做的也不是超度，而是將這些礙眼的冤魂一併抹去。
悟空望著那一縷縷消散的魂影，胸中像壓了一塊石頭。
餘盡卻已將目光轉向天上：“大聖再看他們。”
悟空抬頭望去。
雲海之中，大鵬被七條花蟒纏得嚴嚴實實，蛇身一圈套一圈，勒得大鵬雙翅難展。
大鵬在蛇陣中狂嘯不止，金羽紛飛，陰陽二氣被七蟒壓得難以凝聚。
四佛卻仍立在遠處，佛光普照，威勢浩大。
餘盡道：“他們明明可以直接出手，將那大鵬擒去。四尊佛陀圍一頭妖禽，何須擺出如此大的陣仗？”
悟空哼了一聲：“自是要叫獅駝嶺這些妖怪曉得靈山厲害。”
餘盡點頭道：“正是。他們要顯聖，要叫滿嶺妖兵、滿城冤魂、乃至西牛賀州都瞧見，佛門一來，群妖便要俯首，萬邪便要退避。”
他眸中隱隱有黑火在微微跳動：“既然他們想顯聖，那我便去滅掉他們的威風。”
悟空吃了一驚：“你一個人，能戰得過？”
餘盡不答，只見他抬起手來，身後虛空忽有兩道劍光浮現。
一道赤紅，一道墨黑，誅戮二劍一齣，宮闕四周的佛光頓時晃了一晃。
悟空望著那兩把劍，心中不由一凜。
餘盡淡淡道：“聖人不來，其餘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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