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重心法運轉時，他周身的布料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待到第二重，指尖竟凝出淡淡白霧，空氣裡漫開涼意。
第三重與第四重接連催動，他的面容驟然變得詭異——左頰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右半邊臉卻泛出青灰。
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停下！”
黃蓉猛地向前半步，聲音發緊，“你臉色不對……這是要岔氣了！”
“別練了。”
無情的聲音裡壓著擔憂，指尖無意識地蜷緊，“我們還能想別的法子。”
話音未落，盤坐的身影驟然一頓。
陳曉連睜開眼，眉宇間攢著些刻意的不耐煩：“就差一點。
你們這一打岔，全亂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皮膚底下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未褪盡的、冷熱交替的麻癢。”這功夫練的就是體內兩股氣的顛倒流轉，臉上顏色變了，那是氣血隨真氣翻騰，正在把潛藏的東西逼出來。”
黃蓉怔住了，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記得那張舊羊皮上密密麻麻的註腳，第一層，悟性上佳者亦需七年光陰。
可他只用了多久？半個時辰？一刻鐘？這念頭讓她舌尖發乾，幾乎疑心自己聽錯。
“你確定，”
無情的語氣裡透著審慎，目光在他臉上細細巡梭，“不是練岔了路子，自己卻不知道？”
回應她的是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跟你們這等凡夫俗子說不明白。”
陳曉連重新合上眼，氣息沉了下去，“別吵我。”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頭混著驚疑與未消的憂慮，終究還是沉默下來，只在一旁靜靜看著。
這一次，他入定的速度更快。
不過幾次吐納的工夫，他面上的血色便褪了下去，轉而浮起一種奇異的色澤——左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右臉卻透出鐵器般的青灰。
這景象並未持續太久，顏色便開始流動、交融，忽而整張臉青得嚇人，忽而又紅得像要滴血，交替變換，詭譎莫名。
臉色轉青時，他周身輕輕戰慄，彷彿赤身置於數九寒天的冰窟；待到滿臉漲紅，細密的汗珠便從額角、頸間不斷沁出，匯聚成流，像是體內有把火在燒。
就在那青紅之色驟然平息、恢復如常的剎那，陳曉連肩背微微一鬆。
一種難以言喻的通泰之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彷彿每一寸筋骨、每一縷氣息都成了他手指的延伸，念動即至，意收即回。
他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那氣息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陳曉連體內的變化並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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