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被擠壓出爆鳴，地面磚石寸寸龜裂。
陳曉連笑了。
他向後撤了半步，左手依舊護在無名肩側，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卻像忽然活過來的遊蛇，沿著三道罡氣的邊緣逆流而上。
第一指截斷了眉心那道拳勁的流轉節點，第二指點在心口拳罡最薄弱的側翼，第三指……第三指根本沒有擊出，只是虛懸在丹田前三寸，等著絕無神自己將拳頭送上來。
“孤獨九劍。”
無名終於吐出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久病初愈般的虛浮，“專破天下武學根基的……孤獨九劍。”
殿外忽然安靜了一瞬。
連風雲二人清理殘餘敵人的打鬥聲都顯得遙遠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兩根手指上——它們此刻正抵著絕無神的拳鋒，像抵住一頭困獸的獠牙。
絕無神在發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催生的、近乎癲狂的戰慄。
他盯著陳曉連平靜的眼睛，忽然撤拳後躍，足尖在石柱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撲向殿門方向。
“他要逃！”
有人失聲喊道。
陳曉連沒追。
他只是收回手指，從袖中抽出一方素白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每一根指節。
無名看著他這番動作，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暗紅的血沫濺上衣襟。
“前輩保重。”
陳曉連將帕子摺好塞回袖中，轉身望向殿外漸濃的夜色，“真正的麻煩……還沒來呢。”
聶風與步驚雲此時已清理完最後幾個負隅頑抗的 ** ，踏著滿地狼藉走近。
四人站在破碎的殿門前，遠處傳來無神絕宮警鐘沉悶的餘音，一聲，又一聲，像垂死巨獸的心跳。
拳影如暴雨傾瀉，每一道軌跡都撕裂空氣。
絕無神雙臂揮動的頻率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那些凝聚著殺意的虛影層層疊疊湧向那個倚著斷牆的身影。
陳曉連的劍鋒在身前織成密網，金屬碰撞的銳響連成一片。
他腳步挪移的幅度很小，總能在拳風觸及衣角的瞬間側身避開。
但身後傳來的粗重呼吸聲像繩索捆住了他的動作——無名每咳一聲，他劍勢就不得不迴護三分。
“走。”
嘶啞的聲音從牆角傳來，帶著血沫摩擦喉管的雜音，“那套劍法……能釘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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