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正我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蒼老卻沉實。
他緩步走入，身後跟著輪椅碾過石板的細微聲響，無情靜默地隨在陰影裡。
“神侯大人！”
陳曉連眼睛倏地亮了，手指無意識地搓了搓，“您先前許諾，破了天尊的案子，便傳我那三界真元炁。
我這不是心急麼？早一刻強些，也好早一刻為六扇門多盡份力。”
諸葛正我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指尖在檀木桌面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連謝曉峰那柄劍都對你點頭，你倒好，還惦記著我壓箱底的那點東西。”
他搖了搖頭，衣袍拂過椅背站起身，“答應你的，自然不會賴。
但眼下得先去議事廳——宮裡來了旨意。”
又來了。
陳曉連跟在後面，靴底蹭過青石磚縫。
自從六扇門這招牌重新被擦亮，安穩日子便像指縫裡的沙，留不住半分。
他忽然想起從前院牆生苔、門可羅雀的光景，那時辰光慢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如今只剩滿耳的風聲與腳步聲。
廳內燭火跳了一下。
諸葛正我並未坐上主位，只從袖中抽出一卷薄冊，紙頁邊緣已泛出毛邊。”天尊的案子，你拔了頭籌。”
他將冊子遞過去，“拿著吧，你要的‘三界真元炁’。”
封皮上五個墨字沉甸甸地壓進視線。
陳曉連線過來，指腹觸到紙張粗礪的紋理，胸腔裡像被溫酒熨過一道。”謝神侯。”
“事還沒完。”
諸葛正我笑意淡了些，目光掃過空蕩的廳堂，“皇上對剿滅天尊一事，說了個‘好’字。
可也瞧見了別的東西——那日圍捕，錦衣衛的紀綱早布好了網。
我們六扇門裡商議的動靜，從未漏出過這扇門。”
他停頓片刻，窗外的天色忽然陰了一層，雲影漫過飛簷。”宮裡覺得，是自己人遞出了訊息。
要我們揪出來。”
自己人？陳曉連抬起眼。
廳中此刻站著的不過五六人，影子斜斜拖在地上，彼此交錯。
如今的六扇門，撐場面的除了四大名捕，便只剩陸小鳳與金九齡兩塊招牌。
再加上他這個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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