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紙，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等這身傷養利索了，”
她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我就得回去了。
離家……有好些日子了。”
屋裡一時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鳥鳴。
李德運原本正擺弄著手裡一隻空茶杯，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抬頭，只是盯著杯沿上一點細微的釉色缺口，嘴角那點慣常的笑意淡了下去。
這細微的變化沒逃過穆小妍的眼睛。
她側過臉，視線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忽然覺得有些有趣。”怎麼？”
她尾音微微上揚，“捨不得我走？”
“他當然捨不得。”
接話的是陳曉連，他抱著胳膊倚在門框邊，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全看明白了”
幾個字。
李德運立刻抬眼瞪過去，耳根卻有些發燙。”小年哥！”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警告的意味。
穆小妍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心裡那點疑惑更重了。
今天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一個悶著不說話，一個話裡有話，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坐在角落矮凳上的莫老，將手裡的煙桿在鞋底磕了磕，佈滿皺紋的眼角彎了起來，卻沒出聲。
“也沒什麼，”
李德運終於又看向穆小妍，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原本還想著，等你再好些，能請你去京城逛逛。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怕是去不成了。”
他說完，視線又落回地面，盯著自己鞋尖前一小塊被陽光照亮的青磚，輕輕嘆了口氣。
“就為這個？”
穆小妍失笑，“你別急呀，往後日子長著呢，總有機會的。”
李德運猛地抬起頭。
“等我回了家，跟爹孃好好說一聲，”
她繼續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和，“說不定……往後就能自己出門走動了。”
“當真？”
李德運眼睛一亮，剛才那點失落瞬間被衝散，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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