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落羽似乎厭倦了她日復一日的消沉。
他開始嘗試用各種笨拙的方法引她注意，直到某天傍晚，他不知從何處拎來兩個粗糙的陶罐。
罐口一開，甜潤裡帶著微辣的香氣便瀰漫開來，是桂花釀。
“不高興的時候，就該喝這個。”
少年將罐子推到她面前，語氣認真得有些可笑，“大人們都這樣。”
或許是那香氣太誘人，又或許是他眼裡那份毫無雜質的懇切觸動了她。
她接了過來。
兩人就著漸暗的天光，一口接一口，直到視線都模糊起來。
醉意上湧時，話也多了。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竟比起誰更不幸。
“你看我的臉，”
她指著自己覆著面紗的地方，聲音含混，“已經毀了。”
“不，”
落羽搖頭，醉眼朦朧卻說得篤定，“你很好看的。”
“你又沒見過。”
她嗤笑，覺得這孩子在說胡話。
“我能感覺到。”
少年固執地重複，隨即又小聲補充，“你給我的感覺，很像我姐姐……她是我見過最美的人，所以你肯定也是。”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家人。
青姝記得自己當時愣住了。
她望進少年的眼睛，在那片醉意氤氳的深處，清晰地看到了別的東西——濃得化不開的悲傷，還有被死死壓住的不甘與怒火。
……
青姝從未在誰的目光中見過那麼多東西糾纏在一起。
後來她總問落羽以前的事。
一點一點地，那些碎片從落羽偶爾鬆開的指縫間漏出來——原來他的過去並不比她的好上多少。
很小的時候，身邊就只剩一個姐姐。
再後來，姐姐被高門大院的人瞧上，硬生生搶了去，沒過多久便磨折死了。
從那時起，落羽心裡就埋下了一顆種子，一顆必須為姐姐做點什麼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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