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光線暗，只有窗縫漏進一絲黃昏的餘暉，落在陳曉連攤開的手掌上。”先別急著出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地面，“看看他到底要擺什麼陣。”
話音才落，外頭的銅鑼就炸開了。
哐啷哐啷的響聲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
喊話的人嗓子扯得老高，說是什麼“武林大會”
，奪魁的人能向帝釋天討一個心願。
街上先是死寂，隨後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漫開。
沒人敢應。
誰不知道最後要對上的是誰？那名字本身就像一座山，壓在所有人的喉嚨口。
陳曉連的背卻忽然挺直了。
他轉向羅老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起來，又很快沉下去。”我得去。”
三個字，說得又乾又硬。
羅老闆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涼，指節繃得發白。”不能去。”
聲音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這是明擺著的籠子，就等著你往裡鑽。”
他們在這城裡沒有別的倚靠。
窗戶關著，門閂插著，呼吸都得放輕。
要是走到光天化日之下——羅老闆不敢往下想，只覺得攥著的那截手腕，骨頭硌得他掌心發疼。
陳曉連沒掙開。
他垂下眼，看著對方繃緊的手背，上面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懂。
他都懂。
可有些路，不是看見了陷阱就能繞開的。
遠處，鑼聲又響了一輪。
這次更急，更刺耳，像在催命。
帝釋天行事狠戾，卻有一樁：言出必踐。
這或許值得一賭。
屆時赴會的江湖客必如潮湧，若眾人聯手，帝釋天縱有通天之能，又豈能抵擋？羅老闆指節輕叩桌沿，暗忖這或許是難得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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