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連先是怔住，隨後竟從鼻腔裡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是聽見了極荒謬的事。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老者肩頭，投向更深的夜色：“那你又是否清楚，‘軒轅將軍’背地裡做過什麼？”
老者臉上的皺紋驟然凝固。
他確實不知情。
他接到的訊息只有簡單一句：軒轅死於無敵之手，而這一切，是陳曉連鋪的路。
所以他帶著門下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連夜趕來，本打算先斬斷無敵將軍的這條臂膀。
誰知撲了個空——陳曉連竟早一步遞了訊息，讓那人消失在城外的密林裡。
這筆賬，自然又算到了他頭上。
若非如此，他何必傾巢而出，只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陳曉連沒等他反應，語速加快，將李秀才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一件件攤開。
話語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看來這些事並未傳開，否則眼前這群人怎會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般盲目撲來？他們尚且不知，自己正扮演著怎樣可笑的角色。
老者的手指蜷縮起來。
關於“活死人”
的傳聞，他耳朵裡刮進過幾句。
但那禍事未曾蔓延到他的地界，他便也懶得伸手去管。
直到此刻，聽見無數平民如何被捲入、如何掙扎，他的呼吸漸漸重了。
夜風穿過巷子，吹得他衣袍撲簌作響，也吹涼了他後背滲出的薄汗。
“對不住。”
老者最終吐出三個字，嗓音乾澀，“是我……莽撞了。”
倘若陳曉連今晚真死在這兒，那些因他而活下來的人，又該向誰討個公道？想到此處，老者竟覺得掌心有些發麻。
陳曉連肩膀鬆了下來，這才察覺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他走上前，伸手在老者僵硬的肩頭按了按，力道不輕不重：“下回若要取人性命，不妨先多問幾句。
至少得弄明白，那人是不是真的該死。”
老者閉上眼，深深吸進一口帶著土腥氣的涼夜空氣。
其實來的路上，探子曾低聲勸過，說這年輕人或許殺不得。
可他當時只是揮了揮手，沒讓那句話鑽進心裡。
老人想要表達歉意，於是向陳曉連發出邀請，希望他能前往自己的門派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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