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退半步，雙手隨意地攏在袖中。”山巒矗立，江河長流。
往後路途還遠，總有再會之時。”
說罷，他真就轉身，沿著牆根下那條被踩得發白的小徑，不緊不慢地走去。
身影在斷壁殘垣間幾度隱現，最終融進西斜日光拉長的影子裡，再看不見。
監考老者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討好：“陳少俠，今日之後，您的名號怕是要傳遍四方了。
那些莽人經此一嚇，至少十年內，不敢再正眼瞧這護國長城。”
陳曉連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裡紋路清晰，沾著不知是誰蹭上的牆灰。
他慢慢握攏手指。
城裡，第一聲帶著試探的、清脆的陶器敲擊聲，從某個角落響了起來。
從一開始我就察覺你並非尋常之輩，那般身手實在少見。
陳曉連折返幾步，彎腰拾起那顆頭顱。
他徑直將血淋淋的東西遞到監考老者眼前，驚得對方踉蹌後退。
“你竟甘心給那些蠻人當走狗！”
老者慌忙擺手，聲音裡帶著顫：“他們拿家人性命要挾我……我這般沒本事的人，除了低頭還能怎樣？不過是別人手裡一把刀罷了。”
陳曉連盯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話裡聽不出破綻，神情也找不出紕漏。
“暫且信你一回。”
他鬆開手，轉身時左手仍提著那件沉甸甸的物什。
城門就在不遠處。
他幾步蹬上護國長城的石階，從牆垛邊取來閒置的鐵籠，將頭顱塞了進去。
幾隻黑羽的鳥掠過籠邊，發出粗啞的鳴叫。
他要讓每個這片城牆守護的地方，終將回到從前的模樣。
腳下忽然傳來喧譁。
陳曉連低頭望去，無數張仰起的臉上綻開笑容，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陳隱官！我們的指望全在您身上了！”
這稱呼來得太突然，他愣在牆頭竟不知如何回應。
視線掠過人群，最終落在監考老者身上——是了，那場比試早已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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