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傳來含混的叫嚷，他沒去分辨那些字句。
高度在增加。
青石鋪就的官道逐漸縮成蜿蜒的灰線，蟻群般的人影還在緩慢挪動。
他調整呼吸，讓內息順著經脈流轉——這是駕馭飛劍的法門。
劍尖調轉方向，朝著宮殿群深處那片開闊地駛去。
風颳過耳廓。
底下無數張臉仰了起來，官帽的輪廓連成一片深色的浪。
他把手臂交疊在胸前。
這個姿勢維持了約莫三次心跳的時間，然後催動真氣。
劍速陡然加快，景物開始向後拉扯成模糊的色塊。
廣場出現在視野裡時，黑壓壓的人群已經站成了方陣。
有輛馬車剛停穩，簾子掀開一角。
他降低高度，鞋底觸到地面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點血劍滑入鞘中，金屬與皮革摩擦出一聲短促的悶響。
議論像水波般盪開。
“那身衣裳……是御前的人？”
“兵刃怎可帶入此地？”
“護駕——快！”
他沒停頓，徑直穿過人群之間的縫隙。
許多道目光釘在背上，有些帶著驚疑，有些淬著敵意。
走到方陣最前端時，他停下腳步，左右掃視了一圈。
“早朝時辰，”
他問，“聖駕何在？”
這句話落下後，四周忽然靜了一瞬。
接著竊語聲 ** 開來，像沸水潑進油鍋。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頭回見這麼不要命的。”
“可惜了，年紀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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