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尖沒入琥珀色的茶湯，悄無聲息。
不過兩三次呼吸的工夫，杯底忽然湧起一串細密的氣泡，緊接著，一縷墨汁般的黑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扭曲、擴散。
吸氣聲此起彼伏。
有人碰翻了手邊的果碟。
王爺擱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額角的光澤，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清晰。
角落裡，一個原本垂手而立的身影，肩膀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計劃又一次被打碎了，被這個姓陳的。
他感到喉嚨發乾，像吞了一把沙。
嗡嗡的議論聲像夏夜的蚊蚋，在廳堂裡蔓延開來。
“王府裡……竟有人敢用這種手段？”
“是誰？不要命了麼？”
“多虧陳將軍那句話……”
“先前，是我們眼拙了。”
王爺的目光越過那縷將散未散的黑煙，落在陳曉連臉上，眉心擰出一道深痕。
他身旁那位執扇的明月公子，早已合攏了扇骨，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封府。”
明月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片劃過琉璃，清晰冷冽，“一隻活物，也不許放出去。”
命令剛落，庭院中便響起甲冑摩擦與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迅速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原本還算鎮定的幾位江湖客，臉上終於露出了愕然。
軒轅清風便是這時踏進廳門的，衣袂帶風。
王爺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要撣掉方才那片刻的失態。”看來，是有人嫌我活得太久了，”
他語調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嘲，“可惜，我命硬。
更可惜，陳將軍在這兒。”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帶著某種粘稠笑意的話音，從門外夜色中滲了進來。
“這麼熱鬧的事，怎能缺了我們？依我看，我們……或許也能幫上點忙。”
那聲音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沉沉地壓進屋裡。
滿座之人，不約而同地扭過頭，望向聲音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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