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鑒定術登仙》第44章 仙城紈絝(中)(1)

作者:幽默的飛瓶·29天前

鎧甲靜靜地躺在紫檀木桌上,暗沉的顏色在店內明珠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冷光。那些細密的鱗狀紋路與歲月留下的痕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遙遠的故事。

陳墨沒有立刻上手。他先是繞著桌子緩緩走了一圈,從不同角度觀察鎧甲的整體造型、部件銜接、磨損分佈。目光沉靜,如同靜潭深水,不起波瀾。

李凌風抱著手臂,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華為逸則饒有興致地搖著摺扇,目光在陳墨和鎧甲之間來回移動。文三娘屏住呼吸,心中暗自祈禱。

片刻後,陳墨停下腳步,目光鎖定在鎧甲右側裙甲的下緣邊緣。那裡有一處不太起眼的磨損,邊緣略顯毛糙,與鎧甲整體歷經歲月打磨出的圓潤感略有不同。他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鎧甲主體,而是示意旁邊侍立的小夥計:“勞駕,取些高度靈酒,再拿一小塊最細膩的雪蠶絲布來。”

小夥計看向文三娘,文三娘雖不明所以,但立刻點頭。很快,一小壺清澈如水、卻散發著凜冽酒香的靈酒,和一塊巴掌大小、潔白如雪的蠶絲布送到了陳墨手邊。

陳墨接過,將少許靈酒倒在蠶絲布上,浸溼一小角。他動作輕柔,用那溼潤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拭向那處裙甲邊緣的磨損處。

“喂!你做什麼?!”李凌風見狀,臉色一沉,出聲喝止,“此甲珍貴,豈容你胡亂擦拭損壞?”

“李公子稍安勿躁。”陳墨動作不停,語氣平和,“靈酒性烈,可化去某些淺表汙漬,卻不傷靈材根本。晚輩只是覺得此處痕跡有些特異,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在他說話間,那溼潤的蠶絲布已在那處“磨損”邊緣輕輕抹過。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原本看似自然磨損的毛糙邊緣,在靈酒的浸潤下,顏色竟微微發生了變化,一抹極淡的、與周圍甲身灰黑色略有差異的深褐色痕跡,隱隱約約顯露出來,依稀可辨是兩個字型的雛形。

陳墨眼神一凝,手中動作更加細緻,沿著那痕跡緩緩塗抹。靈酒揮發,水漬未乾之際,那兩個模糊的字跡在溼潤的甲面上,終於清晰地顯現出來——

墨迪。

字跡古樸,筆畫略顯稚嫩,像是用某種尖銳工具草草刻畫,後又經漫長歲月磨蝕,幾乎與甲身融為一體,若非以靈酒激發細微色差,極難發現。

“這是……”文三娘湊近了些,看清字跡,眉頭緊鎖。墨迪?這個名字她毫無印象。戰神殿的記載中,似乎並無名號帶“墨”或“迪”的煉器宗師。

李凌風也看到了那兩個字,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我還以為你能找出什麼證據!‘墨迪’?聞所未聞!定是後世得到此甲之人無聊刻下的記號,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哪個凡俗鐵匠的名字!難道憑這兩個字,就能否定此甲是戰神殿遺寶?笑話!”

華為逸也皺起眉頭,看向陳墨。若只是找出兩個無關緊要的刻字,確實無法服眾,反而可能激怒李凌風。

然而,陳墨的神色卻依舊平靜。他直起身,放下蠶絲布,看向李凌風,緩緩道:“李公子所言,不無道理。單憑‘墨迪’二字,確實無法斷言此甲並非戰神殿之物。不過,”他話鋒一轉,指向那字跡,“公子請看,這字跡刻畫之處,正在這裙甲邊緣,且筆畫深入甲質,與這處‘磨損’痕跡幾乎重合。若此甲真是萬載古物,歷經無數戰鬥,邊緣磨損應是自然均勻,何人會特意、且能在此等堅硬的甲冑上,於戰鬥磨損處精準刻下名字?這不合常理。”

李凌風一怔,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那處。確實,那“墨迪”二字的位置,恰好在那處略顯突兀的毛糙磨損正中,若說是巧合,未免太過。

“那又如何?”李凌風強辯道,“或許是得到此甲的後人,在修復或把玩時刻下的印記!”

“或許。”陳墨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李公子方才提及,曾請百工閣的魯大師掌眼。魯大師精於煉器,想必對煉器手法、材質特性有獨到見解。不知魯大師可曾提及,此甲的具體煉製手法,與古籍記載的戰神殿煉體戰甲,有無細微差別?比如,紋路的走向、甲片的疊壓方式、靈力迴路的勾連?”

李凌風被問住了。魯大師當時只說了材質古老、可能出自戰神殿,對具體煉製手法的細節,並未深談,或許覺得沒必要對一個外行公子哥講得太細。

陳墨見狀,心中已有幾分把握。他再次看向那鎧甲,這一次,目光重點掃過甲身那些細密的鱗狀紋路、部件連線處的榫卯結構、以及幾處明顯是裝飾或加固用的凸起紋飾。

“戰神殿以戰立道,其戰甲煉製,講究大開大合,靈力奔湧如潮,紋路多呈粗獷的波浪或獸形,連線處常以蠻力嵌合,輔以符文加固,充滿力量感。”陳墨緩緩說道,這些知識來自他平日閱讀雜記以及鑑定術偶爾提供的背景資訊,“而三千年前的‘天工門’,則以精巧繁複、善於模仿古物著稱。其仿製古甲,往往形似而神不似,紋路追求精細逼真,卻失了幾分古拙的野性;連線處工藝精巧,卻可能沿用當時更流行的隱蔽榫卯或微型陣法勾連;一些裝飾性紋飾,也會不經意間帶上天工門鼎盛時期的流行元素。”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虛點鎧甲幾處:“請看此處鱗狀紋路的收尾,過於圓潤精巧,不似戰神殿風格。再看這肩吞與胸甲的連線暗釦,其結構似乎與《天工開物·殘卷》中記載的某種‘隱鱗扣’有七分相似。還有這處臂縛上的回形紋,雖經磨損,但仍能看出與天工門中期某些法器上的裝飾紋一脈相承。”

他每指出一處,李凌風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這些細節,若非對兩大宗門煉器風格有極深瞭解,絕難說得如此具體。華為逸則是越聽眼睛越亮,手中摺扇都忘了搖。

“當然,這些都只是晚輩一家之言,或許牽強。”陳墨最後總結,語氣依舊平和,“但這‘墨迪’二字,與這諸多細節相結合,或許能提供一個不同的思路。”

廳內一片寂靜。文三娘看向陳墨的目光,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驚歎。這小子,不僅眼力毒,知識竟也如此淵博?連天工門的“隱鱗扣”和裝飾紋演變都清楚?

李凌風臉色變幻,盯著鎧甲,又看看陳墨,拳頭握緊又鬆開。他並非完全不通情理之人,陳墨指出的這些細節,雖然不能百分百證實,但確實動搖了他心中此甲是“戰神殿真品”的堅信。尤其是那“墨迪”二字,出現的位置太過蹊蹺。

“就算……就算此甲並非戰神殿真品,乃天工門仿製。”李凌風聲音乾澀,仍帶著不甘,“那這‘墨迪’又是何人?天工門煉器宗師中,可有此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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