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穿雲舟在赤霄上人的金丹威壓震懾下,艙內再無人敢造次,眾人或打坐,或假寐,在沉悶的飛行中捱過了漫漫長夜。
當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小小的水晶窗,在艙內投下光斑時,飛舟的速度開始明顯減緩。艙內眾人不約而同地精神一振,紛紛湊到窗邊,向外望去。
但見下方,不再是單調的海域或平原,而是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雄峻山脈。山勢巍峨,奇峰迭起,雲霧繚繞其間,時有飛瀑如銀練垂落深澗,在朝陽下映出七彩霓虹。更令人心驚的是,這片山脈的靈氣濃郁程度,遠超嶗山!即使隔著飛舟艙壁,眾人也能感覺到外界那充沛的、幾乎要液化的天地靈氣,呼吸間都覺心曠神怡,體內靈力運轉都快了一絲。
“蒼梧山脈……玄明宗!”有人低聲驚呼,語氣中帶著震撼與嚮往。
飛舟並未深入山脈最核心處,而是在外圍一片相對平緩、但依舊氣勢恢宏的群峰之間穿行。又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雄偉的巨峰,如同擎天玉柱,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山峰上半部完全隱沒在翻滾的雲海之中,不見其頂。山體呈青黑之色,岩石嶙峋,佈滿了歲月的痕跡與古老的刻痕。無數略小一些的山峰如眾星拱月般環繞在其周圍,形成了一片浩瀚的仙家福地。
就在那主峰的山腰處,一片巨大的、彷彿被仙人一劍削出的平整山崖之上,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山門。山門高達百丈,以不知名的白色玉石砌成,上書三個鐵畫銀鉤、道韻流轉的古樸大字——玄明宗!大字之上,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出令人心神震撼的威嚴氣息。山門之後,是鱗次櫛比、依山而建的宮殿樓閣,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在雲霞掩映與靈光繚繞下,宛如天上宮闕。
“到了!玄明宗山門!”艙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吸氣聲。縱然是出身仙城大族的子弟,此刻也被這元嬰宗門的磅礴氣象所懾,心中那點因“質子”身份而產生的芥蒂與不甘,似乎都被這眼前的仙家盛景沖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渺小感。
飛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前一方極為寬闊的漢白玉廣場上。艙門開啟,赤霄上人當先步出。眾人連忙依次下船,在廣場上列隊站好,不敢有絲毫喧譁。
赤霄上人目光掃過眾人,對迎上來的一位身著玄明宗制式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鬚的中年修士點了點頭:“邱師弟,人已帶到,交予你了。” 說罷,竟是看也不看眾人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投入主峰方向,消失不見。
那位被稱作“邱師侄”的邱姓修士,修為是築基初期,氣息不如赤霄上人那般深不可測,但目光銳利,神色嚴肅。他先是對赤霄上人離去的方向拱手一禮,然後才轉過身,面對眼前這數十名神情各異的“新人”。
“本座姓邱,負責外門部分庶務。”邱修士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爾等既入玄明宗,便需遵循宗門規矩。第一步,重新查驗靈根資質,登記名錄,明確所會百藝。”
他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名煉氣後期的執事弟子抬上來一面晶瑩剔透、約莫一人高的“測靈碑”,以及桌案、玉簡等物。
查驗過程很快。眾人依次上前,將手按在測靈碑上,碑身便會亮起不同顏色、不同亮度的光芒,顯示出測試者的靈根屬性與品級。旁邊有執事弟子高聲唱喏並記錄:
“李凌風,土靈根,中品!”
“王駿,火靈根,中品!”
“劉書韻,金靈根,中品!”
“華為逸,單木靈根,中品!”
……
“陳墨,單水靈根,中品!”
陳墨的測試結果並無意外。單水靈根,中品,在修仙界算是不錯的資質,但放在這匯聚了嶗山仙城各家精英(哪怕是“質子”精英)的人群中,並不突出,甚至有些靠後。
測完靈根,又登記了各人所會的“修仙百藝”。華為逸報了“傀儡術(一階)”,陳墨報了“丹道(一階上品)”。其他人也各有報備,如制符、煉器、馴獸等等,但大多停留在入門或一階水準。
登記完畢,邱修士點了點頭,朗聲道:“爾等靈根資質尚可,但距離內門弟子標準尚有差距。按宗門規矩,暫皆錄入外門。宗門內有‘丹堂’、‘器堂’、‘陣堂’、‘符堂’、‘御獸堂’等百藝之所,若有意精進,可憑貢獻點申請入堂學習或接取任務。但外門弟子,首重修為提升,莫要本末倒置。”
接著,他帶領眾人來到山門一側的“祖師殿”偏殿,舉行了一個簡單卻莊重的入門儀式。無非是在玄明宗開派祖師的畫像前焚香叩拜,宣誓遵守門規,不得背叛宗門等等。儀式由一位築基後期的執事主持,邱修士在一旁觀禮。
儀式後,便是發放新弟子福利。每人領到了:十塊下品靈石(本月例俸),一柄制式的精鐵法劍(一階下品,僅能勉強灌注靈力,鋒利耐用而已),兩套青色外門弟子服飾(有微弱的避塵、清爽效果,但非法器),一面刻有姓名和編號的身份玉牌,以及一本厚厚的《玄明宗門規戒律及弟子須知》。
“身份玉牌需隨身攜帶,是爾等在宗門內的憑證,亦記錄貢獻點。弟子服飾在宗門內需按規定穿戴。門規戒律,務必熟讀謹記,若有觸犯,嚴懲不貸。”邱修士最後強調,“現在,隨我去外門弟子居所安頓。”
玄明宗的外門弟子區域,位於主峰腳下的一片廣闊坡地。這裡修建了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獨立小院。每個小院皆是四間青磚大瓦房圍成一個“口”字形,中間有個不大的天井,環境清幽,比飛舟上的隔間和嶗山的門客坊小院條件似乎還好些,而且此地的靈氣明顯比嶗山濃郁不少。
“二人一同院。自行組合,之後報予管事登記。”邱修士將眾人帶到區域入口,交代一聲,便讓一名外門管事接手,自己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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