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還有個主意。這個主意的關鍵，就要落在你身上了，華兄。”
“我？”華為逸一愣，指著自己鼻子，滿臉莫名其妙，“我能有什麼辦法？我華家雖然在嶗山仙城有點勢力，可那是做生意的地方，手也伸不到宋國侯府後院去啊。而且這種強搶……呃，是救助民女的事情，家族也不可能明著插手，有損聲譽啊！”
“不是讓你華家去‘搶’。”陳墨搖頭，目光掃過趙坤、孫文和林玉，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不用‘劫’，可以用‘換’，或者說，用‘買’。”
“買？”幾人異口同聲，更加疑惑了。侯府把趙坤的小妹當“奇貨”，怎會輕易賣掉？而且賣給誰不是賣？
“對，買。”陳墨語氣肯定，眼中閃爍著一種“算計”的光芒，“但不是我們去買。而是讓一個‘合適’的買家，出一個讓侯府無法拒絕，或者說，不敢拒絕的價格，把趙師妹‘買’走。而且，這個買家最好還能提供一個讓趙師妹和伯母安全、體面，甚至未來可期的去處，讓她們徹底脫離那個泥潭。”
“合適的買家？誰？”趙坤眼中死寂的灰燼裡，似乎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星。孫文和林玉也屏息凝神。
陳墨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在華為逸臉上，微微一笑，吐出石破天驚的一句：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華兄，你不就是現成的、最‘合適’的買家嗎？”
“我？！”華為逸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自己，舌頭都有些打結，“我算什麼合適買家？等等……老陳，你、你、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求娶趙師妹？！這……這這這……這玩笑開大了吧？！”
這轉折來得太過突然和離譜，別說華為逸，連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趙坤，和旁邊的孫文、林玉，全都驚呆了，張大嘴巴看著陳墨，彷彿他頭上突然長出了角。
“沒錯，正是此意。”陳墨卻一臉認真，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合理不過的方案，“華兄，你是嶗山華家的嫡系子弟，雖然可能不是最受重視的那一脈，但‘嶗山華家’這塊金字招牌，在宋國那種地方，足夠唬人了吧？你本人，年紀輕輕，煉氣八層，精通傀儡術，前途光明。由你出面，向靖安侯府提親，求娶趙家一位庶出的小姐，這在那些凡俗權貴和低階修士看來，簡直是趙家祖墳冒青煙，是高攀，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侯府那些利慾薰心之輩，恐怕做夢都會笑醒，絕無拒絕之理！甚至，他們會迫不及待地想把女兒打包送過來！”
“可是……可是這……”華為逸臉漲得通紅，又是窘迫又是著急，手舞足蹈，“這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連趙師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脾氣性格如何都不知道！這、這怎麼能行！而且，我爹孃那邊怎麼交代？突然要娶個素未謀面的侯府庶女？”
“華兄，稍安勿躁，聽我說完。”陳墨抬手，示意他冷靜，“這只是權宜之計，是解燃眉之急的‘名義’和‘手段’。重點不是你立刻就要和趙師妹拜堂成親，而是透過這個‘婚約’，可以名正言順、光明正大地將趙師妹和她母親從侯府接出來，脫離那個火坑。接到嶗山仙城，或者華家勢力範圍內的某個安全、舒適的地方安置。到時候，人是安全了，婚約是繼續履行，還是找個合適的理由解除，或者只是以兄妹、朋友相稱，都由你們自己決定。但至少，人先救出來了，而且是以一種侯府求之不得、宋國官府樂見其成、宗門也說不出任何不是的方式！”
陳墨頓了頓，看向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趙坤，語氣更加篤定：“趙師兄，你覺得呢？這法子，至少比你小妹被賣給一個行將就木、性情古怪的老頭作妾，或者你強行劫人導致母女顛沛流離、你自己也可能身敗名裂，要好得多吧？而且，有華家這層虎皮在，那個練氣九層的老頭，以及任何其他覬覦你妹妹的人，都得掂量掂量，敢不敢跟嶗山華家搶人。伯母和令妹的安全，也有了起碼的保障。”
趙坤呆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是啊，如果有一個出身、實力、前途、年齡都全方位碾壓那個老頭的青年才俊“求娶”，侯府有什麼理由拒絕？母親和小妹不僅能脫離苦海，甚至可能因禍得福，獲得更好的生活環境和未來。這……這簡直是絕境中透出的一線天光！
“陳師弟……華為逸……我……”趙坤聲音哽咽，掙扎著想要站起，對陳墨和華為逸行大禮。
陳墨和華為逸連忙一左一右按住他。
“趙師兄，使不得！”華為逸雖然還在為“自己突然就要有個未婚妻”這件事而凌亂無比，腦子裡一片漿糊，但看到趙坤眼中重新亮起的光，看到好友絕處逢生的希望，那股子義氣瞬間壓過了彆扭，他一咬牙，拍著胸脯道，“若此法真能救出令妹和伯母，讓她們脫離苦海，我……我華為逸，幹了！義不容辭！”
“只是……”孫文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眉頭微皺，開始考慮實際操作的細節，“華師弟，此事非同小可。首先，你需徵得家中長輩同意吧？畢竟涉及到家族名義聯姻，哪怕只是權宜之計。其次，如何向侯府提親，聘禮幾何，如何接人，都需要一個周全的章程，免得被侯府看出破綻，或者藉機獅子大開口，甚至反咬一口。”
“家中長輩那邊……”華為逸冷靜下來，開始飛速思考，他雖跳脫，但出身世家，對這些門道並非一無所知，“我可以先傳訊給我爹孃，說明緣由。我爹還算開明，我娘心軟，知道這是為了救人，應該能說動他們。就算不完全贊同，至少爭取個默許，或者派個得力管事幫忙操辦，應該問題不大。至於好處……大不了我未來幾年煉製的傀儡，優先便宜賣給家族商鋪，或者多接幾個家族的煉器任務。”
他看向陳墨，這傢伙既然出了這麼“損”的主意，後續細節想必也有考量。
陳墨果然接道：“提親之事，趙師兄你不能直接出面，容易讓侯府警覺或拿捏。可以由華兄家派一位經驗豐富、能說會道的管事，或者華兄你親自出馬（顯得更重視），帶上豐厚的‘聘禮’，直接去侯府。聘禮要厚，厚到讓侯府無法拒絕，也彰顯華家的誠意和實力。同時，要提出儘快接人，理由可以是華兄修煉到了關鍵期，需道侶相助（雙修）；或者華家老夫人想早點見見孫媳婦，接去小住；又或者……乾脆就說華兄要閉關，不放心未婚妻在遠方，接來嶗山仙城方便照應。總之，接到人後，立刻離開宋國，返回嶗山仙城範圍。只要人到了華家的地盤，一切就好說了。”
“那之後呢？”林玉聽得入神，追問道，“接到人之後，趙師兄的母親和妹妹如何安置？對外，華師兄的‘未婚妻’名分又該如何處理？”
陳墨看向趙坤和華為逸，將選擇權交給他們：“這就要看趙師兄和華兄，以及……那位趙師妹自己的意願了。如果接到人後，趙師妹與華兄有緣，彼此中意，那自然是一段佳話。若暫時無意，或性格不合，也無妨。可由華家出面，認趙師妹為義女，或者安排一處清淨雅緻的別院，讓伯母和趙師妹安居，一應供給由華家負責。對外，可保留婚約之名，只說趙師妹需為母守孝（找個理由），或者年紀尚小，暫緩婚期。實際則以兄妹、好友相待。等過些年，風頭過去，或者趙師兄修為更高、在宗門地位更穩固時，再行安排，是解除婚約另覓良配，還是其他，都從容許多。重要的是，人先救出來，脫離險境，從‘貨物’變成有華家背景的‘小姐’，命運便掌握在她們自己手中了。”
計劃雖仍有諸多細節需要完善，也可能遇到各種意外，但大方向已然清晰，且具備相當高的可行性。趙坤眼中死寂盡去，被一種混雜著希望、感激、以及重擔稍卸的複雜情緒取代。他緊緊握住陳墨和華為逸的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嘴唇哆嗦著，最終只化作兩個字，卻重逾千鈞：“……多謝！”
華為逸也重重回握，雖然覺得這事兒怎麼想怎麼離譜，但能幫到同生共死的戰友，解決如此棘手的難題，心裡也湧起一股豪氣與成就感，那點彆扭也散了大半：“趙師兄，客氣什麼！咱們兄弟，有難同當！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這就想辦法給家裡傳訊，詳細說明！”
陳墨看著重新振作的趙坤和一臉“豁出去了”的華為逸，心中也鬆了口氣。這個法子，利用了規則、人性和世家名望，雖然有些取巧，甚至需要華為逸和他的家族承擔一定風險（主要是名譽上的），但確實是眼下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成功且後患最小的辦法了。至於以後……誰知道呢？或許歪打正著，也是一段良緣。
凡塵俗世的枷鎖，或許沉重冰冷，但並非無法可解。有時候，換一個角度，借一份力，便能於絕境中，撬開一絲縫隙，看見溫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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