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那顆被層層法力包裹、封印在瀕臨崩潰的儲物袋中的一元重水,陳墨幾乎是御劍“逃”也似的回到了映月湖洞府。重水散發出的那種無形“重”意,即便被重重隔絕,依舊隱隱傳來,讓他御劍時都感覺腳下風吟劍比往日沉重了幾分。
回到洞府,他立刻開啟所有防護禁制,直奔最深處的靜修室。這裡空間最開闊,禁制也最穩固。
他不敢怠慢,先是在靜室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靈光黯淡、佈滿裂痕的儲物袋放在地上。接著,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早已準備好的東西:一塊三尺見方、厚達半尺的墨玄鐵砧(這是煉器堂常見的墊材,極為沉重堅固,他特意買來的);數個刻畫了加固、束縛陣法的玉盤;以及幾面陣旗。
他以墨玄鐵砧為中心,將玉盤按照特定方位擺放,插入陣旗,迅速佈下了一個簡易的“小須彌禁斷陣”。此陣沒有攻防之能,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一定範圍內強化空間穩定性,壓制異常靈力波動,通常用來臨時存放或處理一些不穩定或過於沉重的靈材。為此,他又花去了數十靈石。
陣法布成,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膜將鐵砧上方三尺空間籠罩。陳墨能感覺到,這片區域的空間似乎變得“粘稠”了一些。
做完這些準備,他才稍稍鬆了口氣,盤膝坐在陣法外丈許處,調息片刻,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初步祭煉與收取這滴一元重水。
他掐動法訣,小心翼翼地解開那個破舊儲物袋上自己施加的封印,然後以神識輕柔地探入。
“嗡……”
即便隔著儲物袋的空間壁障和自身法力的包裹,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再次清晰傳來,且比之前更甚。陳墨穩住心神,潮生訣全力運轉,淡藍色的水行法力洶湧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隻更為凝實、掌紋清晰的深藍色法力大手。大手緩緩探入“小須彌禁斷陣”的範圍,陣法的光芒微微閃動,似乎承受了某種壓力。
法力大手深入儲物袋那極不穩定的內部空間,再次觸碰到那個被他自身法力包裹著的“光繭”。這一次接觸,陳墨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彷彿被那“重”的意念狠狠撞了一下,一陣眩暈。他咬牙堅持,操控著法力大手,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將那個“光繭”從瀕臨破碎的儲物袋中“撈”了出來。
就在“光繭”完全脫離儲物袋的剎那——
“啵”一聲輕響,那低階儲物袋錶面的裂痕瞬間擴大,靈光徹底湮滅,化作幾片毫無靈性的普通布料。
而那顆被法力包裹的黑色“李子”,懸浮在深藍色法力大手的掌心,出現在了陣法籠罩的空中。
轟!
雖然隔著陣法,雖然有自身法力層層隔絕,但一股遠比之前強烈十倍的恐怖“重”壓,依舊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開來!靜室地面的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以墨玄鐵砧為中心,出現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痕。陣法光膜劇烈盪漾,彷彿隨時會被壓垮。陳墨更是悶哼一聲,感覺彷彿有一座無形大山當頭壓下,不僅肉身骨骼噼啪作響,連丹田內的靈力漩渦運轉都滯澀了幾分,神魂更像是被凍結,思維都變得緩慢。
“七百五十斤……濃縮於方寸之間……這就是一元重水!” 陳墨心中震撼無比,終於對《重淵一擲》中描述的“重水之力,可撼山嶽”有了最直觀的體會。這還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重意”,若真的將其力量激發出來,該是何等光景?
不敢多想,他立刻按照《重淵一擲》玉簡中記載的初步祭煉法門,開始行動。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動,掐出一個又一個複雜玄奧的法訣。每完成一個法訣,便有一點精純的、蘊含著他自身神識烙印的淡藍色靈光自指尖飛出,如同飛蛾撲火般,投向那顆被法力大手托住的黑色重水。
這些靈光一接觸到重水外層的法力包裹,便如同水滴入海,迅速融入其中,並朝著核心那滴純粹的黑色重水滲透而去。
然而,這祭煉的過程,遠比陳墨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那滴重水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對外來的神識烙印和靈力,表現出一種極其頑固的排斥。它本身蘊含的那一絲“重”之真意,沉重無比,陳墨的神識烙印想要滲透進去,就如同凡人想用手指在精鐵上刻字,艱難萬分,且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那種“重”的碾壓和消磨。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陳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逐漸發白。他的神識在持續不斷地消耗,靈力也在維持法力大手和輸出祭煉靈光中飛速流逝。而那顆重水,除了表面那層屬於他的法力包裹顏色更深了一些,似乎並無太大變化。
“不行,這樣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沒有數月苦功,根本無法完成初步祭煉,更遑論操控自如,施展《重淵一擲》了。” 陳墨心中暗急。他想起了玉簡中的提示:若祭煉艱難,可嘗試以自身精血為引,以水行真元反覆沖刷、浸潤,徐徐圖之。
“精血為引……”
陳墨眼神一凝,不再猶豫。他並指如劍,在胸口檀中穴附近虛虛一點,逼出一滴心頭精血。這滴精血色澤鮮紅,隱隱有淡藍色光暈流轉,出現時便散發出一股精純的水行靈氣和生命本源的氣息。
他屈指一彈,這滴精血化作一道血線,精準地射入那託著重水的法力大手之中,融入層層包裹的法力,最終觸及到那滴黑色重水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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