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驚悚錄》第4章 洛門工地的腐棺黑影(1)

作者:那津津風·1個月前

在武山洛門長大、在這片土地上打過工、幹過工程的本地人,大多都聽過洛門車站修路的那段舊事。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那些被坊間傳得神乎其神的工地怪談,不是老人杜撰的流言,不是飯後閒談的獵奇段子,是我實打實親身經歷、刻入骨髓的深夜驚悚。時隔多年,只要我聽見挖掘機履帶碾壓泥土的轟鳴、聞到雨後黃土潮溼的腥氣、看見幽深漆黑的土洞,渾身就會瞬間爬滿雞皮疙瘩,後背竄起刺骨的寒意,當年那個深夜的恐怖畫面,會毫無徵兆地砸進腦海,讓我久久無法平復。

很多人只知道,洛門車站翻新擴建的那一年,工地接連挖出過無數老棺材、殘破文物、古舊殘器,土層之下埋著整片無人知曉的舊墟古墓,陰氣沉沉、怪事頻發。但沒人清楚,最驚悚的不是遍地殘骨、腐朽棺木,不是坊間傳言的古墓煞氣,而是我獨自撞見的那道詭異黑影、那股奪人魂魄的地底涼氣,以及後來我親身經歷的、暴富夢碎、顛覆認知的雙重真相。這件事徹底打碎了我年少時的貪念與愚昧,讓我明白世間所有的僥倖橫財、投機妄念,都抵不過天地規律、萬物因果,所謂的古墓奇遇、一夜暴富,從來都是裹著蜜糖的深淵陷阱。

那年我二十出頭,年輕氣盛、膽大貪財,天不怕地不怕,滿腦子都是不勞而獲的暴富美夢。聽說洛門車站要大規模翻新擴建,土方工程量極大,整片地基都要深挖重填,我立馬托熟人進了施工隊,跟著一眾老師傅、工友日夜趕工。當時所有本地人都心知肚明,洛門這片地界,尤其是車站周邊、西漢坪一帶,是實打實的古舊遺址,土層下壓著數不清的老物件、老墓葬,老一輩常說這裡是舊時先民聚居地,古墓荒冢層層疊疊,埋了千百年的歲月與秘密。

開工之前,村裡的老人反覆叮囑我們施工隊:挖土修路,最忌貪心,地下之物,皆是古人遺存,不可私拿、不可窺探、不可驚擾,安分幹活,莫問橫財,貪念一起,禍事必來。

彼時的我,年少輕狂,滿心都是發財的念頭,只當這些叮囑是老輩人迷信愚昧的碎碎念,左耳進右耳出,全然沒有放在心上。我甚至偷偷在心裡盤算:別人不敢碰的地下古董,正是我的機會,只要挖出一件完整的老文物、古器皿,我就能一夜暴富,不用再風吹日曬、累死累活幹工地苦力。這份貪婪的妄念,像一顆種子埋在心底,讓我對工地的地下遺存,充滿了扭曲的期待,也為後來的驚悚遭遇,埋下了致命的伏筆。

洛門車站的施工場地,地勢低窪,土層厚重,常年潮溼。白日里機器轟鳴、人聲嘈雜,挖掘機、推土機來回作業,塵土飛揚、熱火朝天,看不出半點詭異,一派尋常工地的熱鬧景象。可只要太陽落山,夜幕徹底籠罩整片工地,喧囂褪去,機器停歇,整片曠野就會瞬間陷入死寂,那種死寂不是普通的安靜,是沉甸甸、陰森森的死寂,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發緊。

晚風穿過空曠的工地,捲起細碎的黃土,貼著地面呼嘯而過,發出嗚嗚的低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嗚咽。腳下的黑土冰涼厚重,哪怕是盛夏酷暑,夜裡的土層依舊透著刺骨的寒涼,和別處的土地截然不同。開工的前半個月,工地陸陸續續挖出了不少零碎物件:鏽蝕的古銅錢、殘破的陶片、腐爛的棺釘、風化的白骨碎片。

老師傅們見怪不怪,每次挖出這些東西,都會停下機器,簡單清理土層,默默將殘片收攏掩埋,從不細看、從不私藏,更不會任由我們圍觀窺探。他們反覆告誡我們,這片地底下古墓密集,層層疊疊,很多都是無人認領的荒冢,年代久遠、陰氣極重,普通人隨意窺探、驚擾先人,輕則運勢衰敗、病痛纏身,重則招惹邪祟、禍事纏身。

工友們大多心存敬畏,不敢越雷池半步,唯獨我,始終不死心。看著那些零零碎碎的古物,我心裡的貪念越來越盛,總覺得只要再深挖一點、再仔細一點,一定能挖出一件完整的古董,徹底改變自己的生活。我嘲笑工友們膽小迷信,嘲笑老師傅們太過保守,篤定這世上沒有鬼神邪祟,只有不懂把握機會的愚人。現在回頭想想,彼時的我,是極致的無知與愚昧,被貪念矇蔽了雙眼,連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徹底缺失。

改變我一生的那個夜晚,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分秒不差。

那是一個無月的深夜,夜空漆黑如墨,連一顆星星都沒有,整片天地被濃稠的黑暗徹底籠罩。白日里燥熱的暑氣徹底散盡,深夜的風陰冷刺骨,吹在皮膚上,帶著黃土的腥澀與地底的腐潮味。為了趕工期,施工隊連夜加班,深夜只有我一臺挖掘機在作業,其餘工友都在遠處的臨時板房休息待命,整片偌大的施工場地,只有我一人一機,孤零零守著這片漆黑的黃土深坑。

深夜的工地,安靜得可怕。機器熄火的間隙,聽不到半點人聲、車聲,只有晚風呼嘯的嗚咽,和土層輕微掉落的簌簌細響,像是無數細碎的動靜,藏在黑暗深處,死死盯著孤身一人的我。我操控著挖掘機,一點點深挖地基土層,剷鬥破開厚重的黑土,往下掘進數米後,原本緊實的土層突然變得疏鬆、空洞,剷鬥一落,猛地一空,發出“轟隆”一聲沉悶的悶響。

伴隨著土層大面積塌陷,地面赫然裂開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算規整,是被挖掘機硬生生挖開的,邊緣的黃土鬆散脫落,不斷有碎土簌簌往下掉落,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見底,像一張驟然張開的巨大獸口,靜靜蟄伏在地基深處,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腐朽、黴爛、古土的怪異氣息,順著洞口緩緩瀰漫上來,厚重、渾濁、壓抑,和地面的空氣完全割裂,聞一口就讓人胸口發悶、頭皮發沉。

我坐在挖掘機的駕駛座上,瞬間愣住,心臟猛地狂跳起來。不是恐懼,是極致的興奮,那一刻,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發財了。

結合這段時間工地挖出古墓、古物的情況,我篤定這絕對是一座未被髮掘的古墓地宮,是藏著古董文物的藏寶洞!無數暴富的畫面瞬間衝進我的腦海:完整的陶罐、青銅器皿、古玉首飾、金銀器物,隨便挖出一件,都夠我少奮鬥十幾年。巨大的狂喜徹底衝昏了我的頭腦,之前老師傅的叮囑、工地的禁忌、深夜的詭異氛圍,被我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我迫不及待地一把推開挖掘機的車門,縱身跳落到冰冷的黃土上,腳下的泥土鬆軟潮溼,踩上去冰涼刺骨,細細的土粒鑽進鞋底,透著地底獨有的寒涼。我甚至來不及拿手電筒,藉著遠處工地微弱的路燈餘光,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腳步急促地一步步靠近,滿心都是即將暴富的躁動。

距離洞口還有兩三米的時候,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冷。

不是晚風的涼意,不是深夜的寒涼,是一種從地底深處湧出來的、純粹的、死寂的陰寒。這種冷,不侵皮肉,直透骨髓,瞬間穿透了我身上的工裝、衣物,死死裹住我的全身。前一秒我還因為興奮渾身燥熱,下一秒,全身的溫度瞬間被抽乾,四肢百骸瞬間凍得僵硬,血液彷彿都在血管裡凝滯、結冰。

下一秒,一道無法形容的涼風,毫無徵兆地“嗖”的一聲,從漆黑的洞口裡猛地躥了出來!

那不是氣流流動的風,不是自然晚風,是一團凝聚、厚重、迅猛的陰氣,帶著千百年封閉地底的腐朽死寂,裹挾著塵土與黴氣,直直撲向我的面門、席捲我的全身。涼風掠過的瞬間,我全身的汗毛根根豎立,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瞬間爬滿脖頸、後背、手臂、大腿,生理性的恐懼瞬間擊穿了我所有的貪念與亢奮。

我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瞳孔驟然收縮,視線裡的黑暗彷彿活了過來。在那道涼風吹過的軌跡上,一道模糊、狹長、漆黑的黑影,貼著我的身側,極快地掠了過去。

它沒有形狀、沒有輪廓、沒有手腳頭顱,卻有著活生生的移動軌跡,像一道凝練的黑暗虛影,擦著我的肩膀、貼著我的耳畔,一瞬而過。我甚至能清晰感覺到,它掠過身體時,帶著刺骨的冰寒,擦得我皮膚髮麻、發僵,那種觸感真實得可怕,絕非幻覺。

那一刻,我腦子裡所有的暴富幻想、所有的貪念妄念,瞬間被徹底碾碎,消失得無影無蹤。極致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我的心臟,讓我心臟驟停、呼吸卡頓,連尖叫的力氣都被抽空。我的雙腿瞬間發軟,腳底像是灌了千斤寒冰,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瘋狂打顫,發出細碎的咯咯聲響。

我不敢回頭、不敢張望、更不敢靠近那個洞口,潛意識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趕緊跑!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踉蹌著轉身,拼盡全身力氣,朝著挖掘機的方向狂奔而去。深夜的黃土路面坑窪不平,我數次腳下打滑、險些摔倒,鞋子灌滿冰冷的黃土,膝蓋磕到碎石傳來劇痛,我也全然不顧。身後的洞口依舊死寂沉沉,沒有半點聲響,可那種被窺視、被跟隨的壓迫感,死死貼在我的後背,讓我頭皮炸裂、魂飛魄散。

短短幾十米的路程,我彷彿跑了一個世紀。直到我猛地爬上挖掘機、死死關緊車門,躲在狹小的駕駛座裡,背靠冰冷的鐵皮,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此時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厚重的工裝貼在身上,冰冷黏膩,渾身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視線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生怕裡面有什麼東西追出來。

孤身一人的恐懼,加上方才黑影掠過的極致驚悚,讓我徹底不敢再靠近半步。我不敢獨自探查、不敢獨自留守,只能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工友們的電話,聲音沙啞顫抖、語無倫次,只一個勁地喊他們趕緊過來,工地挖出大洞,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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