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坐進後座,和他之間隔著一個扶手箱的距離。
裙襬的開衩在她坐下的時候往上滑了一點,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了一下,把裙襬拉回膝蓋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她手指上移開,看向前方。“今天你不是執行員。不用叫這個。”
“……那叫什麼?”
“你想叫什麼。”
她想了片刻。“……老闆?”
“可以。到了拍賣會上,多看。有喜歡的告訴我。”
“是,長——”她咬住舌頭,“老,老闆。”
車駛出基地大門的時候,夜色正在加深。路兩側的竹林在車窗外快速後退,她側過頭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在旗袍的緞面上輕輕划著。
那枝海棠的刺繡微微凸起,指尖摸上去有細微的顆粒感。
車裡一時間安靜得讓她有點心慌。
她不是沒有和他單獨待過。辦公室、訓練區、醫療室——那些空間裡總有事情要做,有任務要彙報,有訓練要完成,有傷口要處理。
有事做的時候,沉默是效率。
但此刻,車後座裡沒有任何任務需要完成,沒有檔案需要籤,沒有資料需要看。他和她並排坐著,中間只隔著一個扶手箱的距離,空氣裡全是沉默。
……有點尬。
顧熙然盯著窗外的竹林,腦子裡飛速轉著,想找點什麼話來說。
但是那些話……是她該說的嗎?怎麼聽都像是沒話找話。
長官好像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先開了口:“緊張?”
“……有一點。”她實話實說。
“今天不談工作,不聊組織,你只管玩。”
他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一點,但也沒柔和到哪裡去,只是語速慢了些,尾音不像下命令時那樣斬釘截鐵,“不用管別人怎麼看你。”
她點了點頭,目光垂著,落在自己膝蓋上,手指在緞面上輕輕劃了劃。“那如果有人來跟您搭話,我需要在旁邊待著嗎?”
“你想待就待,不想待就自己轉轉。拍賣會場很大,樓下有花園和休息區,想透氣隨時可以去。”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但別走太遠。”
“是,老闆。”
車裡又安靜下來,但心沒那麼慌了。她低頭玩著旗袍袖口那圈銀線滾邊:
“那如果我想問您問題呢?不談工作的話,還能問嗎?”
“問。”
“比如……您為什麼來這個拍賣會。是真的想買東西,還是有生意要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