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這個名字,其實是顧熙然父親取的,來自“索瑪”。他覺得這個字音最美,開口像唱歌,收尾像嘆息。
索瑪花……像個美麗又哀傷的隱喻。
都說它寓意著如意、平安,當真如此嗎?
第三,黑塔的相關研究沒有因為當年的爆炸而終止。它只是短暫中斷,之後又悄悄續上了。
現在的規模比當年更大,參與者裡既有當年的老人,也有新加入的研究員,還有大批“受試者”。
她靜坐了很久。腦子裡的資訊像無數根線,亂糟糟地絞成一團:
陳墨死時扭曲的臉;
鄭季彌被她槍殺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Aurora說起家庭遭遇時低垂的眉眼;
她用黑綢矇住眼睛時問傅寒川“現在是不是不會受影響”的那個瞬間;
沈硯淮臨別時紅著眼說“答應我一定回來找我”;
山洞裡姜夜握緊她的手說“你和你妹妹的事,我會管到底”;
醫院裡錦然迷茫地說記不起爸爸的樣子;
還有十六年前,長官在廢墟前蹲下來,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這些畫面像一幀幀被剪碎的膠片,在她腦子裡閃過、交錯、重疊。
她想起很多人的臉,想起很多她做過的決定,想起那些她騙過的人、保護過的人、虧欠過的人。
最後所有的線都纏在一起,打成一個她解不開的死結。她用力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目光落在床頭那個永生花八音盒上。黃銅色的金屬外殼,泛著柔潤光澤,被她輕輕撫摸,又開啟。
她伸手擰了一下發條。那首很短很短的曲子叮叮咚咚地響起來,清脆而孤單。
大片的暖橘色從窗戶潑進來,把整個休息艙都染成蜜糖的顏色。
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種空寂的感覺又漫上來了——像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人,坐在一座隨時會熄滅的燈下。
要是她什麼都不做,這盞燈是不是會一直亮著?
要是她做了,它是不是就會滅掉?
沒有所謂的答案。她只是覺得很空,空得……她連害怕都使不上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通訊器震動,傳來秘書的訊息:
“長官請您來辦公室,現在。”
顧熙然到的時候,正好看到Lyra從辦公室裡走出來。Lyra穿著便裝,手臂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薄薄的紗布纏在袖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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