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議論你什麼?”
她的臉噌地紅了,背在身後的手指絞在一起:
“沒什麼……您還是不知道比較好,不然氣得睡不著覺。”
“別人沒這個氣人的本事。”
他淡淡說了一句,從抽屜裡拿出一枚印章,開啟印泥盒,沾了沾,在一份檔案末尾蓋下去。然後他把檔案轉過來,推向她。
顧熙然接過一看——組織年中擬表彰獎勵物件名單。一共五個人,為首的那個名字,是Lyra。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然後聽見他問:“這份名單,你有什麼看法?”
她抬頭,目光落在他領口的月蝕紐扣上:“Lyra應該進。其餘四個我不熟,但從任務記錄看,都說得過去。”
“只是說得過去?”
她認真起來,“如果高標準衡量,其中兩個今年上半年有一次中等失誤記錄。不過任務評分能補回來一些,而且團隊貢獻值不低,綜合下來不算太偏。所以,說得過去。”
長官噙了淡淡的笑,“你說可以,那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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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人。
第一批五個,第二批七個,全是五大組裡按資料模型篩出來的典型樣本。有沉穩如深潭的,有情感外放像夏日的,有警覺如驚弓之鳥的,還有一個格外容易走神、意識裡全是零碎念頭的。
每個人躺上那張躺椅之後都要先經過二十分鐘的基線檢測。顧熙然坐在旁邊,有時閉著眼感知他們的情緒底色,有時拿著記錄板寫幾筆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凌亦負責除錯裝置,嘴上一刻不停地說話,指揮這個“不要僵著脖子”,提醒那個“別在腦子裡嘀嘀咕咕”,時不時還跟顧熙然擠眉弄眼,說哪個受試者腦波像心電圖,哪個像往鋼琴上隨手撒了把米讓雞上去踩了。
訓練意外得很順。顧熙然發現,人與人之間的意識壁壘差別之大,比指紋還要懸殊。
有的人把記憶和情緒都裝得整整齊齊,像間有鎖有鑰匙的檔案室,她進去轉一圈,每個抽屜上甚至標了年月日;
有的人整個意識像片鬧鬨鬨的訓練場,情緒扎堆往外冒,念頭橫衝直撞,她得從一堆噪音裡扒拉出那根真正要感知的線;
還有的人意識淺得像一層薄冰,她只碰了一下邊緣,對方整個人就不自覺地抖幾抖。
她把每一次進入和退出都寫進訓練日誌,用她自己的話複述出來,直白、準確、不繞彎子。凌亦看完就笑,說你再寫一年,就無師自通我們醫學生的鬼畫符了。
那陣子她的心情其實不錯。訓練雖然累,但每一步都踩得實,能看到進度。
累了就去餐廳掃蕩甜品區,偶爾和凌亦在訓練館裡拌幾句嘴。
長官偶爾來訓練區看一次,不說話,就站在控制檯後面,看資料終端上滾動的波形曲線。
顧熙然有時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不戳破,也不移開。他在看什麼?或許是資料,或許是她。
但她從來都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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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訓練結束的那天,凌亦在走廊上追上她,塞過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厚厚一沓,印著她的腦波圖、神經遞質水平、受試日誌整理版和一份他手寫的緩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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