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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然被送入醫療區獨立觀察室後,一連串精密的檢查足足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凌亦全程寸步不離,緊隨左右,掌心始終緊緊攥著厚厚一疊檢查單。
直到所有檢測報告全部出爐,確認顧熙然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只是意識連結遭遇逆向強力衝擊,中樞神經纖維嚴重受激、過度勞損,他緊繃了數個小時的脊背才緩緩鬆弛下來,靠著走廊冰涼的牆壁,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移步走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背靠冰冷的牆面站穩,指尖在通訊器的通訊錄頂端頓了許久,終究還是按下了那個置頂的專屬號碼。
長官三日前前往Q省執行絕密公幹,臨行前特意叮囑過他,此次行程事關Q兩省未來三年的武裝管控格局、人才調配與核心資源佈局,局勢複雜、干係重大,讓他看好顧熙然,非生死緊急要務,不隨意聯絡。
可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早已算不上“普通事故”。
電話僅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背景靜謐無聲,顯然身處私密獨處的環境。
凌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與疑慮,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盡的顫音:
“小舅,她出事了。現在在醫療區觀察,意識連結過程中遭遇極強逆向神經刺激。”
他微微停頓,眼底疑慮愈發濃重:
“初步排查,排除常規連結失穩、裝置故障、體能透支等所有常規因素。我懷疑……這件事根本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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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通訊,凌亦輕手輕腳地走回獨立病房。
病房裡光線柔和,恆溫系統維持著適宜的溫度,周遭一片靜謐,只剩下儀器規律平緩的滴滴聲。
顧熙然睡得很沉,藥效讓她徹底陷入昏睡,卻依舊改不了刻在骨子裡的自律與緊繃。
她平平整整地躺著,四肢端正安放,哪怕陷入昏迷,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像是潛意識裡還在緊繃戒備,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凌亦拉過陪護椅,靜靜坐在病床邊,目光牢牢鎖在她蒼白的側臉。
是自己疏忽大意,沒有護好她。
明明他全程守在一旁監測資料、緊盯狀態,明明他早察覺Lyra心緒不穩,卻心存僥倖,沒有及時叫停實驗,最終讓她硬生生扛下了那場暴戾的神經衝擊。
看著她昏睡中依舊隱忍難受的模樣,他心口悶得發疼。
他反覆回想起方才訓練室裡的畫面——她口鼻流血、臉色慘白、頭痛欲裂,明明已經虛弱到極致,卻對他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心底某個從未觸碰過的角落,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萌芽……溫熱、酸澀,又帶著笨拙的悸動。
“哦~我不是外人?”
不過是幾天前她一句隨口的玩笑話,當時的他卻瞬間耳根發燙,心慌地移開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