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然站在原地怔了片刻,那些繞成亂麻的心思終究沒理出個頭緒,索性作罷。
她斂了斂神色,低聲道:“那我走了,長官晚安。”
“去吧,早點休息。”
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不出半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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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艙,顧熙然蜷在黑暗裡,床頭的八音盒還在低低地轉。那支熟悉又陌生的曲調迴圈往復,像一圈圈漾開的水紋,漫過她繃緊的神經。
她一直覺得覺得自己算是活得清醒。在組織的十七年,分寸感幾乎是本能的——哪些牆能碰,哪些線不能越,她心裡門兒清。
可今夜,那點篤定在夜色裡慢慢散了。
他對她的那些好,那些旁人沒有的特權、不動聲色的照拂、危急時刻的迴護,到底是釣著她往前的餌,還是藏在冷硬外殼下的本能?
而她胸腔裡那顆越跳越亂的心,有多少是少女心事的喜歡,又有多少是十六年來依附他生長的慣性?
八音盒的轉軸“咔嗒”一聲跳了格,曲調微微一頓,又接著響下去。
憑心而論,她和Lyra素無深交,也遠沒到Aurora那樣可以託底的情分。可每次對上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神似的臉,心底總泛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只是警惕,不止是不適,還有一種更隱秘的難過。
好像透過Lyra,她看見了另一種人生裡的自己——
那個如果當年沒被長官帶回Eclipse,沒被打磨成如今鋒芒畢露的Rosalind,或許會被另一雙手撿走,按另一個模子雕刻、馴養,最終長成另一副恭順模樣的自己。
她比誰都清楚,這張臉的溫順是可以練的,這雙眼裡的討好是可以教的,連低頭的角度、微笑的弧度,都能被反覆訓練成標準模樣。
她不過是“運氣”好些,撿到她的人是長官,不是別的什麼人。可這份“好運”背後,又藏著多少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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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然恢復訓練的第四天,晚上七點整,基地深處忽然響起三級集合令的警報聲。
低沉的嗡鳴穿透牆體,震得人耳膜發顫。
她心裡猛地一沉。
三級集合令在基地裡一年也未必拉響一次,從不用於常規演練,只對應跨區域重大行動或是核心級別的突發危機。
她剛結束最後一組核心力量訓練,額角的汗還順著下頜往下滴,手腕上的通訊器就驟然閃起了猩紅的加密光。
“S級執行員Rosalind,三十分鐘後至西側通道集結。任務等級S+,目標座標已同步終端。長官親自帶隊,請便裝出行。”
她一把將作戰服拉鍊拉到下頜,指尖翻飛著束起高馬尾,轉身就往外衝。
深夜的訓練館早已空寂,只有走廊兩側的聲控燈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鋒利得像刀。
回休息艙只用了四分鐘,洗臉、換裝備一氣呵成。她把慣用的匕首別在腰後,又往戰術背心內側的暗袋裡塞了兩個備用彈夾,指尖掃過槍柄時,心緒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臨出門前,她在門口站定三秒,指尖在通訊器上快速敲下一串只有她和Aurora才懂的暗碼。
。碼暗串一上加,號符點圓個一了回秒乎幾邊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