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然是真的怕了桌上這堆檔案。
她打小就擅長衝鋒陷陣、近身搏殺,摸槍、練戰術、出任務樣樣得心應手,唯獨對著滿紙條例、密報、權責條款,腦子就自動打結。
這些藏著派系博弈、暗流算計的文字遊戲,比高強度特訓、直面敵人突襲還要可怕得多。
她把那枚私章從內袋裡掏出來,放在床頭櫃上,又往旁邊推了推,像推著個隨時會咬人的東西。
“不行不行,我真不行。”她擺擺手,語氣裡全是真誠的抗拒,“我還是守著長官吧。這些檔案……你先看著,有拿不準的,等他醒了再說。”
秘書看著她實打實的抗拒模樣,在心裡嘆了一聲,沒有再多勸。
他太清楚這位S級執行員的性子,是真的不擅長、也不適應朝堂式的權衡文字。
這個倒黴孩子唉。
“好,我先行分類梳理,鎖定緊急預案。”
秘書微微頷首,吩咐身後勤務人員將檔案全數搬離病房,臨走前只留了一句叮囑,“執行員小姐若是有任何突發狀況,隨時叫我。”
房門輕合,喧囂散盡,病房裡終於迴歸安穩靜謐。
顧熙然長舒一口氣,緊繃了一整夜的脊背徹底放鬆下來,輕輕坐回病床邊的椅子上。
晨間的模擬天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落,切成細碎柔和的金紋,緩緩鋪在長官的側臉、脖頸,溫柔抹平了他平日裡身居高位的冷硬凌厲。
他睡得安穩綿長,唇瓣褪去了昨夜慘白的血色,透出一點溫潤的粉。
顧熙然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露在被褥外的手背。
這一夜,過得太過漫長,漫長到像走完了一整場跌宕起伏的人生。
從最初帶著私心刻意的接近與算計,到酒窖絕境裡拋開一切的真心奔赴;從生死一線的捨身相護,到她悄悄篡改報告、藏匿心事的隱秘愧疚。
她好像在這場意外的賭局裡,贏了夢寐以求的偏愛與信任,卻也揣著一身無人知曉的秘密,壓得心底沉甸甸的。
天光越來越亮,徹底驅散了凌晨的霧色,落在他利落的下頜線上,柔和了所有鋒芒。
顧熙然靜靜望著他,無聲嘆了口氣。
她隱約明白,從她動了私心、他為她擋下子彈的那一刻起,往後的路,註定不會再像從前那般順遂。
牽絆、試探、權衡、愧疚,會慢慢纏滿往後的——歲歲年年。
------
天光順著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金稜,也落在長官側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
顧熙然正盯著他指尖的薄繭發呆,忽然感覺掌心覆著的那隻微涼的手,輕輕動了一下。
她猛地抬眼,撞進一雙金棕色的眼眸裡。
長官醒了。
剛醒的眼神還有點散,不像平日那樣銳利得能看透人心,蒙著層剛睡醒的霧,卻依舊精準地鎖住她的臉。
”?久多了守“:害厲得啞音聲,下一了滾輕輕結
”?來過亦凌我?疼不疼口傷?樣麼怎覺……您。久多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