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老陳實驗室。
空氣裡漂浮著微塵,在透過高窗的斜陽裡清晰可見。老陳的眼睛佈滿紅血絲,頭髮更像一團被反覆抓撓過的枯草,但瞳孔深處卻在發光。
他將一沓厚厚的報告紙“啪”地按在工作臺上,推給Rosalind。
“終於出來了。”他的聲音沙啞,“你要的東西。”
“謝了。”她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光譜分析圖上,那些起伏的曲線和密集的標註像天書,但結論摘要欄里加粗的幾行字,卻像針一樣扎進眼裡:
“目標樣本與存檔‘BR-36’核心結構同源性達92.3%……代謝路徑最佳化,神經毒性顯著降低,靶向性增強……主要作用於邊緣系統及前額葉皮層特定神經元叢集,激發電位活動……”
“看到了嗎?”老陳的指尖點著“激發電位活動”那幾個字,“不是抑制,不是破壞,是‘激發’!他們像在給一塊精密電路尋找正確的啟動電流,只不過這塊‘電路’是人腦!”
老陳搖頭道:
“這份新樣品比我們資料庫裡原始的‘BR?36’成熟太多了,簡直……像是迭代了不知道多少次後的完成品。”
Rosalind心中一緊,“……請繼續。”
他翻到後面幾頁,是複雜的分子式對比和密密麻麻的副作用機率模擬資料。“理論上,我是說理論上!如果能完全控制劑量和個體適配,這玩意兒甚至可能……逆轉某些因神經抑制,或者受損導致的功能性衰竭。”
逆轉。
這兩個字讓她耳邊嗡鳴一響。
她一直以來期盼的事情……所有醫生,還有長官都告訴她不可能逆轉的病情,居然真的……有了希望。
“你們資料庫裡……怎麼會有‘BX-36’的原始資料?”她抬起眼,聲音繃得有些緊。
老陳鏡片後的目光避開了她的直視,移到工具臺上。
“頭兒給的。”他言簡意賅,“很久以前就錄入系統了,標記為‘高危神經活性物質參照樣本’。只交代,任何相關變體或資訊,必須最高優先順序分析。”
他頓了頓,終於看了她一眼,“別的,我不知道。也不該問。”
Rosalind明白了,這是姜夜的禁區。
夜梟出現在黑塔實驗室附近區域,姜夜對相關情報的執著,多年前就儲存的BX-36資料……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將報告仔細摺疊收好。
“結果,頭兒那邊……”
“你們照常處理就好。謝謝了,陳師傅。”
離開實驗室時,夕陽正沉沉下墜,將營地的一切都拖出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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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營地像往常一樣歸於沉寂。
Rosalind避開所有可能的目光,潛入通訊技術室側面的備用器材間。這裡堆放著待維修的裝置和電纜。最裡面有一臺老舊的終端,通常只用於內部日誌查詢和簡單計算,網路許可權不高,監控也最鬆散。
這都是她這些天早就摸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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