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淮也忍不住蹙眉:“這名字……”
“其實就是風吹樹洞的聲音。”老吳笑了笑,笑容裡卻有幾分勉強,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了,“但我們當地人信這個,很少人走。不過白天過去,應該沒什麼。我走過幾次,除了路難走,倒也沒遇上過怪事。”
傅寒川和Rosalind對視一眼。
“就走這條。”傅寒川說。
老吳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收起地圖:“行,那準備一下,十分鐘後出發。帶足水和乾糧,那邊沒水源,一口水都找不到。”
上午八點,四人離開客棧,踏上了進山的路。
老吳走在最前頭,揹著竹簍,手持開山刀,不時砍開擋路的雜草和亂枝。他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踩得極實,像是山的一部分。Rosalind緊跟其後,然後是沈硯淮,傅寒川斷後。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所謂的路,其實不過是人在密林中踩出的一道淺痕,一看平時就沒什麼人走。有些地方甚至連淺痕都沒有,全靠老吳手裡的刀硬生生劈開一條道。
兩邊是齊腰的野草和帶刺的灌木,Rosalind的臉被草葉劃了好幾下,火辣辣地疼,手臂上也添了幾道紅痕,有些已經滲出血珠子,被汗水一蜇,刺刺地疼。
但她顧不上那麼多。
“小心腳下。”老吳回頭提醒,手裡的刀不停,“這段不好走,翻過前面那個坡就好些了。那邊有片野香蕉林,可以歇歇腳。”
Rosalind點點頭,繼續埋頭趕路。
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那些光斑晃動著,像無數隻眼睛在眨動。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混著泥土的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那是落葉和朽木發酵的味道,甜膩膩的,讓人有些反胃。
走了近兩個小時,他們抵達一片香蕉林。
香蕉樹長得很高,寬大的葉子像一把把綠傘,遮去了大半陽光。林子裡涼快許多,空氣也更溼潤。地上落滿了腐爛的香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什麼死去的肉上,散發出一股發酵後的甜臭味,燻得人有些頭暈。
歇下的十幾分鍾,幾個人喝水、補充體力,卻都沒說話。只有喝水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聲。
老吳率先站起身,抹了把嘴:“走吧,還有一半路。天黑前得走出鬼哭林,不然就麻煩了。”
下午兩點,他們站在“鬼哭林”的入口。
從外表看,這片林子和周圍沒什麼不同。一樣的樹,一樣的藤,一樣的野草。但仔細一瞧,便能發現樹木格外茂密,樹冠幾乎遮死了所有陽光。
林子裡暗沉沉的,像一張張開的巨口。靜得出奇,偶爾幾聲鳥叫劃破寂靜,顯得格外淒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木頭,又像是什麼野獸的體味——腥的,騷的,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甜膩。
“就是這兒了。”老吳壓低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穿過這片林子,能省一半路。但我們得快點走,爭取天黑前走出去。”
四人抬腳邁進林子。
一踏進去,Rosalind便感到一股涼意。那涼意不是從皮膚滲進去的,而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透過皮膚,一點一點往她骨頭裡吹冷氣。陽光被層層枝葉擋住,只剩幾縷微弱的光線穿過縫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眨動,盯著他們。
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偶爾踩斷枯枝的脆響……“咔嚓,咔嚓”……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Rosalind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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