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男人應聲倒地,身體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剩下的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彈開,像受驚的野獸,瞬間找到掩體。子彈緊接著就飛了回來,呼嘯著,嘶鳴著,擦著Rosalind的耳邊掠過,打在身後的洞壁上,濺起一串串火星。火星在黑暗中明滅,每一次飛濺都帶著致命的光亮。
傅寒川從側面切了出去,一連串乾淨利落的單發,每一顆子彈都咬在對方藏身的岩石邊緣。碎石飛濺,那三個人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只能死死縮在掩體後面。
Rosalind藉著黑暗遊走。她像一抹暗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每一次停頓,都有一發子彈從她的槍口吐出;每一次槍響,都咬在對方露出的要害上,肩、臂、腿,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不到三分鐘。最後一個人倒下。
洞穴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硝煙的味道在瀰漫,混著血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Rosalind走過去,踢開他們手邊的槍,蹲下檢查。都還算活著,但暫時動不了了。一個肩膀中彈,一個手臂中彈,一個腿上中彈。血從傷口湧出來,在黑暗裡淌成黏稠的河,看起來像是黑色的油墨。
“綁起來。”她說。
傅寒川從揹包裡抽出尼龍繩,把那四個人捆得結結實實。沈硯淮摸到洞口,側身往外看了片刻,回來低聲說:“就這四個。沒別人了。”
Rosalind點點頭,剛回過頭,為首的女人抬起眼,冷冷地看著她。
那眼神,冷得不像是瀕死的人該有的眼神。冷得像是隔著冰層遙望過來,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然後,她的嘴角彎成一個古怪的弧度。
“呵。”
那聲笑輕得幾乎被洞穴裡的滴水聲蓋住,但Rosalind聽見了。她猛地撲上去,一把捏住女人的下頜——
已經遲了。
深紅的血從女人嘴角滲出來。
不是流淌,是滲出,像一朵花在慢鏡頭裡綻開。罌粟花,極毒又豔麗的花。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他們幾乎是同時咬碎了藏在齒間的毒囊。那一瞬間,四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癱倒下去。
身體在碎石上抽搐、痙攣、蜷縮,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縫塞滿黑泥;腳蹬著地面,蹬出一道道凌亂的痕跡;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悶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裡面,想喊卻喊不出來。
但他們的眼睛,始終睜著。
死死地盯著頭頂那片虛無的黑暗。嘴角,卻一點一點地彎起來。
彎成一種詭異的、邪氣的笑容。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麼神聖的使命。
像是死亡本身就是他們等待已久的獎賞。
那笑容凝固在臉上,在手電筒晃動不安的光束裡,顯得格外刺眼。刺眼得讓人想移開目光,卻又移不開。
Rosalind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四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來,沿著頸椎,一路爬上後腦勺。
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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