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她又說了一遍。
顧熙然看著她,目光認真起來。
“黑塔給你注射的那種藥物,我正在調查。因為它——”她頓了一下,“關係到我妹妹的命。今天晚點會有個專家來看你,如果你願意,可以讓他給你檢查一下。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
她低下頭,輕輕給霍旎掖了掖被角,動作很自然。
“好好休息。等你真的想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姐姐打電話,讓她來接你。”
霍旎點點頭,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顧熙然對她淺淺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裡很安靜,沈硯淮靠在牆上,看到她出來,把手機收進口袋。
“怎麼樣?”
“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她輕聲說,“就是被嚇壞了。她哪裡見過黑塔的做派。”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
“我和她說了,等她真正想回去的時候再送她回去。還有——”她看向沈硯淮,“霍家人那邊,麻煩你用別的理由擋一陣子。”
沈硯淮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好,”他舒了口氣,“人沒事就好。我也會安排心理輔導跟進。”
她點點頭,和他並肩往外走。走廊很長,兩個人的腳步聲交疊在一起,一重一輕,卻莫名地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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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顧熙然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那條蜿蜒向上的山路,兩邊是密密的竹林。風一吹,竹葉就沙沙作響。
她不知道沈硯淮要帶她去哪裡。在沈家的醫院待了整整三天後,沈硯淮只說“帶你去個地方”,然後就開車了,一路上放著她喜歡的爵士樂,偶爾跟著哼兩句,心情好得像只偷到了魚的貓。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每次都是這句話,紫眸裡漾著狡黠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秋天的傍晚很短,橘紅色的晚霞在山頂停留了不到一刻鐘就消散了,像被人潑了一盆水,顏色一層一層地往下褪,最後只剩下天邊一道淡淡的金線。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藍色的天幕,上面掛著明亮的星子。
沈硯淮把車停在一扇鐵門前,按了一下喇叭。門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一條更窄的路,兩旁種著桂花樹。這個季節花開得正好,香氣從車窗縫裡擠進來,甜絲絲的,混著山裡特有的清冽。
“這是哪兒?”她忍不住問。
“我家。”沈硯淮說。
她愣了一下。“你家不是靜心齋嗎?”
“狡兔三窟。”他笑了笑,把車停在一棟小樓前,熄了火,轉過頭看著她,“這是我自己買的第一處房子,很久沒來了。”
小樓不大,白牆灰瓦,掩在竹林深處。院子裡有一棵百年香樟,樹幹很粗,枝葉伸開來,把半個院子都罩在樹蔭下,整個院子都是清雅的木香。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桌上還有一盞燈,燈光昏黃,照得那棵香樟樹像鍍了一層薄金。
沈硯淮下車,遞給她一罐可樂。
之前在安全屋她隨口說的不喜歡紅酒,還不如喝可樂。之後在宴會、在靜心齋……他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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