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然愣住了。手懸在門板上,沒有落下去。
屋裡沉默了幾秒。傅寒川在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然後他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就用點手段。”
她的心跳猛然加快。這是——傅寒川?是她認識的那個傅寒川?
“我不在乎過程,只要結果正義。”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像是是刀刃的側面,不鋒利,但你知道它很硬,硬到不會彎折。
很快,傅寒川又低低地笑了一聲。但她聽出了裡面的不耐煩,是那種“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他自己不要”的睥睨。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手裡端著的蛋糕盒子微微發燙——是她的掌心在出汗。
“沒空再陪他玩下去了。最多三天,我要結果。”
電話結束通話了。書房裡安靜下來。
顧熙然站在門外,聽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好像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沒有過多的驚訝,而是——奇怪的、陰暗的、她平日不好意思承認的——
興奮。
是那種在黑暗裡待久了的人,忽然看到另一盞同樣顏色的燈時,心裡湧上來的東西。
她一直以為,傅寒川看起來冷硬寡言,但她總覺得他的“冷”是剋制的、有底線的,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疏離。
就像他在和她一起任務時,總會囑咐“不到必要時不傷人性命”;就像他處理陳墨屍體時,動作很穩,表情很平。
她曾經在某些瞬間以為,那是因為他見過太多,所以不在乎。但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不在乎,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他可以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最狠的話,可以在不動聲色之間把人逼到絕路。他不需要吼,不需要摔東西,甚至不需要抬高音量——
只是說一句“我要結果”,就夠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自己知道那是什麼——
同類相認的歡喜。
原來他就像她曾經懷疑過的那樣,果然不光明。傅家是“道上”人,是和她一樣見不得光的存在。
原來他也狠厲如此,也會用手段,也會在電話裡用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語氣說“用些手段”。
多好啊。
顧熙然深吸一口氣,把臉上那點笑意壓下去,然後輕輕後退幾步,退到走廊中間,重新抬起腳,用正常的步伐節奏走回來。
她輕輕敲了敲門。
“傅寒川?”
屋內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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