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沒什麼。走吧。”她收回目光,和他並肩往外走,“你今天一直陪著,累不累?”
“不累。”他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你累不累?”
她本來想說“不累”,但看著沈硯淮的眼睛,那雙紫眸裡映著走廊的燈光,溫柔得不像話。脫口而出的,變成了“有點累”。
“回去給你煮湯。林伯今天不在,我來。”
“林伯不在?”
“嗯,家裡有點事,這兩天都不在。”
她點點頭,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好,想喝點熱的。”
“包在沈大廚身上。”他勾起嘴角,紫眸裡漾著光,“鯽魚豆腐湯,等著。”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交握,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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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靜心齋的時候,院子裡很安靜。桂花樹的香氣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初冬特有的清冽,像薄荷混著松針的氣味。月光很好,照在青石板路上,亮亮的,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她下了車,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又大又圓,掛在樹梢上,像一盞燈,把整個世界都照得溫柔起來。
“看什麼?”沈硯淮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月亮。”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月有陰晴圓缺。現在我就想,等錦然好了,把她接來,也能這樣吃一頓團圓飯。”
他也抬頭看了一眼,紫眸裡映著月亮的清輝。“不會太遠了。也許是下一個春天,也許也是這樣的冬天。”
“進去吧,外面冷。”他自然牽起她的手往裡帶。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從窗戶裡透出來,把院子裡的石板路照得發亮。沈硯淮換了鞋,直接進了廚房。她跟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系圍裙。
他的動作很熟練,帶子一繞一系,就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繫帶在他腰後垂下來。
料理臺上已經備好了食材。鯽魚是處理好的,鱗颳得乾乾淨淨,魚身兩面各劃了幾刀,刀口處露出雪白的魚肉。豆腐切成了大小均勻的方塊,泡在清水裡,一塊一塊地浮著。薑切片,蔥打結,香菜擇好放在小碟子裡。
沈硯淮開火熱鍋,倒油。油熱了之後,他把鯽魚滑進鍋裡,“滋啦”一聲,魚皮在熱油裡迅速捲起邊角,變成漂亮的金黃色。
他握著鍋柄,輕輕晃動,讓油均勻地浸潤魚身。一面煎好,翻面,另一面也煎到金黃。然後他往鍋裡倒入滾水,水一衝進去,湯立刻變成了奶白色。他放入薑片和蔥結,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濃郁的鮮香,她靠在料理臺上,看著沈硯淮的背影。他肩膀算寬,腰卻窄,圍裙的繫帶勒出腰線。他站在灶臺前,微微低著頭,專注地看著鍋裡的湯。
湯燉了快半個小時,沈硯淮揭開鍋蓋,把豆腐加進去,又燉了十分鐘。最後撒上鹽,關火,盛湯。奶白色的湯,嫩滑的豆腐,魚肉已經燉得脫骨,輕輕一碰就從魚骨上脫落下來。
他盛了一碗,小心遞給她。
“嚐嚐味道怎麼樣,別燙到了。”
她用指尖託著碗底。吹了吹,低頭喝了一口,整個人都暖了,那股暖意從胃裡往外蔓延,一直暖到指尖。
“嗯!好喝。”她眯起眼,又喝了一口,舌尖上回味著淡淡的甜,“有奶香味,甜潤潤的。”
他的笑容漾開。“那當然,大廚出品,必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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