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樓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大。大堂很寬敞,擺著幾張木桌和藤椅,角落裡有一個壁爐,裡面堆著柴火,還沒點。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筆觸很淡,和整個空間的調子很搭。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著溫泉水特有的硫磺味,反而讓她覺得舒服。
周符遠把他們帶到一張靠窗的桌子前坐下。石子路彎彎曲曲地穿過青苔,石燈籠立在拐角處,幾株松樹修剪得層次分明。
“我讓廚房準備了幾道本地菜,都是山裡的東西,新鮮。”周符遠給他們倒了茶,茶湯清亮,幾片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你們先歇歇,我去看看菜好了沒。”
沈硯淮靠在椅背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這地方不錯吧?”
顧熙然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幾只麻雀身上。
“很安靜,景色也好看。”
“那你就把心放寬了,好好歇歇。”沈硯淮的紫眸裡漾著光,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上,暖暖的,把白瓷茶杯的邊緣鍍上一層金色。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院子裡那幾只麻雀在石子路上跳來跳去,覺得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了。
午飯是山裡的菜。菌子燉雞,清炒野菜,臘肉炒蕨菜,還有一鍋魚湯。魚是溪裡現抓的,很大一條,躺在白瓷盤裡,身上鋪著蔥絲和薑片,湯汁濃白。
周符遠陪著他們吃,一邊吃一邊介紹。
“這個菌子是早上剛採的,蕨菜也是,你們嚐嚐,外面買不到。”
沈硯淮夾了一筷蕨菜,放進她碗裡。“嚐嚐。”
她吃了,脆脆的,帶著一點山野的清香,還有雨後泥土的氣息。
“好好吃!”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傅寒川夾了一塊雞肉,放在她碟子裡。
周符遠看著他們,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帶著一點了然的笑意。“對了,房間怎麼安排?我給你們留了三間,都是山景房,窗戶對著竹林。”
“要三間,謝謝。”顧熙然搶著說。
沈硯淮看了她一眼,笑了。“嗯,三間。聽她的。”周符遠嘴角彎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笑容裡分明寫著“我懂了”。
吃完飯,周符遠帶他們去房間。木樓後面有一條石板小路,兩旁種著繡球花,花期已經過了,只剩下幾朵殘花還掛在枝頭,顏色褪成了淡紫色,像褪色的舊信紙。
小路盡頭是一排獨立的木屋,每間都隔得很開,被竹林和灌木自然分隔,私密性很好。
“這是最好的幾間,”周符遠說,“窗戶對著溫泉池,晚上可以聽到水聲。”
沈硯淮推開中間那間的門,走進去。房間每一處花了心思:一張大床,鋪著米白色的床品,摸上去像雲朵;床頭櫃上放著一盞紙燈,燈罩是手工制的,光線透出來的時候會在地板上投下竹影的紋路。
窗戶是落地窗,推開就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個私湯池,正冒著熱氣,水面上浮著幾片竹葉。
“喜歡嗎?”沈硯淮問。
她點頭。“喜歡,看著就適合睡覺。”她說的是實話,那張床看起來像是能把人吞進去,讓人一覺睡到天亮。
沈硯淮笑了。“那這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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