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份報告,封面上印著日期和她的編號。白紙黑字,冷冰冰的,像一個冰冷的結論。
“先生。”她開口。
秘書回過頭,看著她。
“那面牆——日冕組,新增了兩個人,是嗎?”
“是的。您不在的這段時間,組織補充了人手。您的資訊欄一直沒有撤下,長官不允許。”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嗯,謝謝。”
他拿起那份報告,對她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顧熙然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理解,完全理解。
尖端殺手,向來是組織重點培養的勢力。缺了一個,立馬就要補上,一刻都耽誤不得。
可她真正在意的,是那張臉。
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那個叫Lyra的人的臉。
它讓她覺得——自己彷彿是可以被——替代的。
“替代”。
她冷笑一聲。
沒有人可以替代她,沒有人有資格讓她從那個拼了命才擠進去的位置上跌落。
她盯著自己掌心的紋路,把腦子裡把那個故事又過了一遍。這一次,她把長官的反應也加了進去。
他會問什麼,她該如何作答。他看人的目光很沉,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她要被那把刀從頭到腳地審視,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呼吸,都會被它切開來,看到骨頭裡。
她攥緊了手指,又把它們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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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很安靜,聽不見走廊裡的腳步聲,也聽不見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光源已經被秘書調暗,只有那塊巨幅星空屏還亮著,深藍色的天幕上綴著密密麻麻的星點,偶爾有一顆劃過,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尾。
她縮在單人沙發裡,身上蓋著灰色毛毯。
膝蓋蜷起來,下巴抵著毛毯的邊緣,臉朝著辦公桌的方向。桌上那盞綠色玻璃燈罩的檯燈沒有關,昏黃的光落在桌面那幾頁白紙上,把紙的邊緣照得發亮。
她沒有去休息室,不想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不屬於她,連空氣裡漂浮的微粒都不認得她。
——她是回來了,可她覺得這裡已經不是她的地方了。
顧熙然執行過最危險的任務,殺過最難殺的目標,受過最重的傷,流過最熱的血。她在那面牆上亮了四年,那兩個人在她旁邊鮮活而明亮,而她縮在這張沙發裡,像一把生了鏽的、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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