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牧生話音落地,爭吵不休的幾人心頭震撼,再度陷入難言的沉默。
良久,華庭喃喃開口:“爸,你這是在說什麼呢?”
“我說得很清楚了,這筆錢,你們不能拿,我們家不能留下這些不義之財,將來會遭報應啊!”
華牧生太過激動,按著胸口重重咳嗽一陣子。
南溪攙扶著他坐下,給華牧生倒了杯水:“您別激動,財產是無罪的,若是您捐錢有別的理由,最好還是和兒女們說清楚。”
她看著眼前的老人和兒女們親情不順,到底希望能解開一些誤會。
只是出於看起來體面的老人的善意提醒。
華牧生擺了擺手,對南溪說道:“今天讓你看笑話了,但我活這麼多年,很多事早已經看開了,金錢不重要,一家人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比什麼都難得。”
“現在——”
他環視一圈,看著爭吵不休的兒女們,搖頭說道:
“這都是我早年造下的孽,是我該受的,但我不希望讓他們將來一直受我的影響遭這種家庭不睦的報應,如果把這筆錢捐了就能讓他們過普通人的日子,我毫不猶豫。”
接下來,華牧生悵然地回憶當年發家的過往。
他雖沒有詳說,但南溪大概明白了些什麼,和陸執晦澀的對視一眼,一時無言。
華牧生年歲已老,他年輕奮鬥的那些年,經營環境遠不如現在規範。
早年的市場灰色混沌,他自認為手中不乾淨。
當年年輕氣盛一味的拼搏,那些手中無形中沾染的血,到底還是在老年時悉數回饋,化作不斷反思的夢魘。
他不禁一次次地叩問自己。
妻子溫柔善良,家中並無遺傳病,多年來生活健康,怎麼會毫無徵兆地檢查出了重病。
思來想去,唯一的解釋便扣到了自己頭上。
是他手中沾染的孽,全都報復在了妻子的頭上,老天爺在用這種方式報復自己,不擇手段得來的家資,到最後,手中便只配留下這些。
親情感情一概遠去。
他不怪罪他的兒子,只怪罪這一切的起因皆在自己。
如今兒女這般,同樣是因他牽連,才讓當初那個溫馨的小家變成現在全然陌生的樣子。
南溪聽完心情複雜。
縱使心中唯物主義,但在這個風燭殘年悔恨的老人面前,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嘆了口氣說道:“您希望這筆錢捐出去,能為您的兒女們做些好事。”
華庭三人聽完也驀然安靜了下來。
他們身為利益相關者,到底不如南溪那樣沉默,華庭咬了咬牙,硬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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