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了座,南溪與方博士擦肩而過的時候,聞到一股並不濃烈,像是常年浸染而攜帶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心頭一陣,猛地想到什麼,又不敢相信,默默握緊掌心咬了咬唇瓣軟肉,告訴自己要冷靜。
怎麼會……
方晴落座之後,平靜開口,如在南溪心中好不容易平復的水面上砸下一塊大石:“陸夫人,我來自德國海恩斯研究所,目前主攻一種突變型基因病,這種病,在全球範圍內都屬罕見。”
南溪驟然抬起頭,眼尾一片通紅,整個人渾身血液倒流。
她動了動唇瓣:“你說什麼……”
只聽方晴繼續說道:“陸總告訴我,您的母親患病多年,能靠保守治療支撐這麼久,說實話,我很震驚,並佩服陸夫人多年的堅持,陸總也因此說服了我,否則單單是高薪回國這一條,是無法打動我的。”
資訊量一時太大,南溪好半晌不曾回過神來。
她眉心緊皺,回頭困惑地問陸執:“方博士說的,是什麼意思?是你把她挖回國內,為了……”
只為了給母親治病。
陸執不動聲色拍了拍南溪的手背,安撫道:“不算挖回國,只是希望方博士在海恩斯休息一段時間,暫時回國參與國內此項的專項研究。”
但說來說去,還是花了重金,讓方晴這個走在世界研究最前沿的博士回到國內,並接手秦秀秀的治療。
南溪啞聲遲鈍地問:“你從什麼時候……”
“不要有心理負擔。”
陸執輕易蓋過,提醒南溪:“進門之前我告訴過你,順其自然,將一切交給專業人士,你做得已經夠多了,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不是你的錯。”
南溪淚水驟然決堤,捂著嘴眼淚一顆顆地無聲滑落,心中苦苦支撐多年的防線幾乎搖搖欲墜。
陸執無聲嘆了口氣,他忽然想到什麼,掠過一抹一閃而逝的笑意。
將南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她:“畢竟你說的,這不是禮物,只是一份謝禮。”
南溪咬緊唇瓣一言不發,生怕自己一開口,便暴露了自己不平穩的心緒。
平復許久之後,緩緩長出一口氣,吐出心頭積壓的沉悶。
平靜轉向方晴,問道:“方博士,我母親的情況比較複雜。”
她竭力讓自己不去抱有太多希望。
試圖用一盆冷水,澆滅此刻翻湧不休,無數念頭駁雜在一起的狂喜。
方晴點了點頭:“我明白,陸總已經給我看過琴女士的過往病歷,不過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陸夫人能將這些年的手術報告也全部給我過目一遍,以便掌握更詳細的情況。”
“好,我會整理好。”
這些東西,南溪一直謹慎地儲存。
久病成醫之下,南溪查詢無數國內外文獻,對這個罕見病的瞭解情況,甚至超過了一般的非專科大夫。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臉上逐漸恢復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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