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過得再難,也改不了算計鄰居的毛病。就他那副德性,院裡誰不煩?
他自個兒做著點小生意,發不了大財,可也餓不死。日子比大雜院多數人強多了。就這還整天琢磨著從別人身上刮油水,誰能給他好臉?
大夥兒巴不得看他倒黴。他栽了,往後就沒人算計自己了。
至於警察那邊為啥不信楊氏的話?道理簡單得很。
要真信了楊氏的辯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抓錯人了嗎?這鍋他們可不背。
再說了,就算背了也沒啥,這種事他們幹得還少?多得是,不在乎多這一樁。
可要是順著楊氏的話頭走,這錢就到不了手。一個人交得不多,可架不住抓的人多啊。要是人人都學著楊氏來鬧,他們喝西北風去?
那不是跟胡建安過不去,是跟整個警局的兄弟過不去。傻子才幹那種事。
“我糊弄你幹嘛?”
馬奇不耐煩了,“這片兒我管了多少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騙你。你回去準備錢,明天上局裡領人。”
鬼子還沒進城的時候,馬奇就在南鑼鼓巷這片當巡警。
鬼子一來,他跟所有同事一樣,為了活下去,為了養家餬口,都當了漢奸。鬼子人手不夠,沒撤他們這些底層的人,活兒還是照幹。
只不過以前頂頭上司是局長,現在換成了 不眨眼的鬼子。那幫兇神惡煞的,他每次見了腿肚子都發顫。
楊氏心裡清楚,閆埠貴不是那種人。況且她跟閆埠貴一個德行,摳得要命,這錢她是真不想掏。
可轉念一想,孩子還小。沒了爹,以後日子怎麼過?她一個沒文化的女人,撐不起這個家啊。
再想想,要是不拿錢,閆埠貴在裡面得遭多大的罪?家裡少了這根頂樑柱,天都得塌。
楊氏咬了咬牙,再不願意也得掏錢。
但她得問清楚,得花多少錢才能把人撈出來。要是要價太高,她寧可讓閆埠貴死裡頭,也一毛不拔。
“馬警官,我家老閆得拿多少才能出來?”
“上頭定的價,一個人十塊大洋。”
馬奇聲音不帶一點溫度,“三天內拿錢領人。沒人管的話,就送外省挖煤去了,是死是活誰說得準?”
這價是警察局跟偵緝隊商量好的。要是兩邊一個要得多一個要得少,底下辦事的兄弟就該鬧了。到時候亂起來,誰都沒好處。
贖金一樣,不論哪邊抓的人,下面的兄弟都不會眼紅。賺得少了,只能怪自己抓的人不夠數。
整個四九城,眼下除了少數幾個鬼子還認真辦事,剩下的全在拼命撈錢。他們心裡清楚,敗局已經擺在那兒了。
那些投降的漢奸和二狗子,倒不管鬼子輸不輸。他們眼裡只有錢,要不是為了銀子,誰樂意背個漢奸的罵名?
一聽贖人要十塊大洋,楊氏當場急了:“馬警官,您行行好,我們家啥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實在拿不出這麼多啊!”
閆埠貴靠擺小攤餬口,過日子摳得要命,家裡藏的錢肯定不止十塊。可他總愛哭窮,逢人就唸叨日子難,搞得大家都覺得他可憐。後來賈張氏動不動裝可憐,讓院裡人接濟她,八成就是跟閆埠貴學的。
再加上鬼子三天兩頭封城,生意根本做不下去。街上空蕩蕩的,鋪子的門板都關得死死的。在場的人一聽楊氏的話,都覺得她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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