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燭微把牆上的舊賬冊全扯了下來。
發黃紙頁落進根槽。岑燭微撿起契書殘墨,蘸梅折生咳出的帶光血水,在北牆寫下第一行。
一,穩木人獨脈。
第二行:開母脈天痕。
第三行:聚全城之痕於岑燭微。
第西行:以梅折生呼吸脈拆分。
第五行:斷抽脈主根。
木人胸口朱印逐一亮起,將牆上大字收入陣中。
五行寫完只用二十息。桑雲苓給弱脈木人分線,聞守衡鋪開藥籤;眾人只能邊做邊說。
谷星豆抱著一捆藥線跑過來,瞧清第三行,腳底差點絆進根槽。“岑哥,壞人還沒進門,你先把自己怎麼死寫明白了?”
“讓他讀。”岑燭微把墨條交給少年,又轉向聞守衡,“煩你逐條複驗。每一條哪裡會死人,全標出來。”
聞守衡不問真假,抽出五枚藥籤按牆上次序擺好,將第一枚遞給桑雲苓。
“穩木人獨脈,需要續命線分開相連,至少二十西息。”他提筆記錄,語速比平時快,條理仍一絲不亂,“這一步若在聚痕後做,最弱的九人撐不過三息。”
桑雲苓一手託梅折生後心,一手查九具木人:“相近脈象三人一組,主線牽三支,可縮到十六息。代價是亂脈會拖倒同組。”
“記上。”岑燭微把滑落髮帶塞進她空手,“聞先生盯脈,亂一息便分線。”
桑雲苓微微側頭,任他整理,眼睛仍留在病案上。“你牆上第三步,要拿自己承一城天痕。先說能撐多久。”
“完整承受,不到一息。”岑燭微把餘下那枚藥籤壓在指下,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眾人動作一頓。
嶽裁月布完刀線,徑首抓住岑燭微衣襟,兩指壓上頸脈。
“不到一息,等於送死。”她感到脈下仍有試假死留下的滯澀,目光更沉,“我不會替你照辦。”
“所以牆上的次序不能用。”岑燭微沒有掙開,壓低聲音讓圍近的人都聽清,“步驟全是真的,順序是給厲問劫的。他知道我會防著木人,也會懷疑假方。把真步驟攤開,他反而會搶著調次序。”
北牆藥方仍在滲血,第三行姓名最亮。木人朱印逐枚轉動,把方子送向陣外。
為確認敵人正在讀牆,岑燭微在第五行旁添一枚無意義墨點。最近木人的朱印隨即多亮一次;他擦去墨點,朱印再轉一輪。寫、擦兩次都被同步收錄,洩方通道成立。
谷星豆攥著墨條,臉上茫然。“那咱們到底按什麼次序?”
“不定。”聞守衡翻亂五枚藥籤,“哪組先穩、哪槽先開,要看當時脈象。他能偷步驟,偷不走每一息判斷。”
岑燭微點頭。“他喜歡先拿結果,再逼過程跟上。看見第三步,他會設法把天痕先聚到我身上,等我撐不住,再接走完整活脈。我們便讓他接。”
桑雲苓束緊溼發,撥開九道線:“他接走天痕,也會接走你的脈。怎麼回來?”
“借師父呼吸脈。”岑燭微按住老人肺側,“主陣認靈力,我把自身脈拆入呼吸間隙,分段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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