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根纏住白根時，東城牆往外傾了半寸。
磚縫陳灰噴出，守城司衛沿牆根摔倒。嶽裁月無副令可調護城陣，只得用左手抓住最近一人的甲領拖離裂縫；重量墜肩，右護腕又透血。
岑燭微從密庫趕到，先聽見地底兩種聲音。
乳白支根急縮，越牆青根卻緩慢鼓動，帶著風穿群山、深池落水般的遠響。它暫不攻城，先將白根層層裹住。
白根掙扎時，九坊腕印同時刺痛。青根一收，便壓下痛感。城頭有人己經開始歡呼，說萬生宗來救城了。
桑雲苓扶牆靠近，腰側契釘發熱，細青紋沿舊傷浮出。她用左手將續命線繞過青根外側，根力一吸，線身立刻繃首。
“它在找我的舊契。”桑雲苓剪斷線尾，青根卻己循著殘餘氣味偏向她。岑燭微橫過藥箱擋在兩者之間，死物沒有生命迴響，青根撞上箱板後遲疑了一息。
嶽裁月用刀鞘將根尖壓回磚縫，沒動刃。“萬生宗說三個月後開山門。眼下才過多少日？”
桑雲苓按住腰傷。“三月未到，青根卻循舊契入城。它為何提前，眼下不知。”
商懸律經傳音要求不得引根入城，副令封住西處裂縫。一名舊傷發作的修士仍趁搬石時把腕印貼上青根。
他的疼立刻停了。
青色蓋住灰白藥人印，修士呼吸轉穩，擦傷仍在流血，他卻平靜地繼續貼根，對呼喚與疼痛都無反應。
兩名病者見狀撲來。岑燭微以藥線圈地阻攔，不讓司衛抓人。
岑燭微翻出修士腕脈：“舊傷還在，青紋壓低了疼和自主反應。先問他為何來城頭。”
修士記得住處和病坊床位，卻答不出自己何時決定貼根。接觸後的口述只剩“己經入陣”，無法回溯同意時點。
桑雲苓送去他平日厭惡的苦葉香，再讓家屬遠處呼喚。修士目光能轉，眉眼與呼吸卻無喜惡變化。
傷勢穩定，人的悲喜正在變淡。
聞守衡從自願者中選三名同類舊傷者：只吸外圍靈氣、隔軟泥觸一息、不接觸。三人事前寫明可停，並由各自見證人持止片。
外圍靈氣令疼痛略減，喜惡仍在；短觸者傷勢平穩，卻遲兩息才翻片；未觸者傷痛如舊。一次比較只提示療效增強與自主反應減弱同行。
隨後六名自行選擇接觸方式者也按同樣專案逐一記錄。五息組中一人喜惡未減，外圍組中一人反應遲緩，說明傷勢、舊契或個體差異都可能改變結果；城牆木牌不得把初次三人的表現寫成必然。
聞守衡把結論限於眼前三人，不外推所有接觸者。
谷星豆用舊木牌當街列出變化。仍願短觸者須腰繫獨立繩索，並預簽到時由兩名見證者拉回。
第一名觸根三息，順利退出；第二名約定五息，到時卻平靜表示願繼續。見證者依預籤拉繩，將他拖離青根；怒意來得很慢，隔了半刻他才因旁人替自己停下而發火。
“簽下代停，不等於醒來不會怪你。”桑雲苓替手背抓傷的見證者包紮，“願意拉的人也得知道這項代價。”
有人繼續排隊，有人退遠。山根能壓病，短觸者也己出現遲退代價。
根外求治隊伍排到護城河。商懸律未準副令清場，而是劃出三息、五息和外圍靈氣三處等候區，將風險寫上木板。
承傷過量的婦人選擇外圍靈氣，恢復較慢卻仍有痛覺；觸根五息的修士恢復更快，眼神漸平。醫者分案記錄，不以一人好轉否定另一人選擇。
經三名傷者同意，岑燭微把每滴病血分成兩半，分別接觸青根汁液與清水。清水中的脈紋維持原樣，青汁不隨傷類改變，卻把三滴血的跳動拉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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