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上官撥絃強撐著起身，準備去見蕭尚書，彙報進展並商議下一步。
剛走出房門，便見霍子衿已等在廊下，他肩上包紮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關切。
“上官大人……撥絃，”他頓了頓，還是鼓起勇氣用了這個稱呼，“您傷未愈，不宜勞累。有什麼事，吩咐下官去辦便是。”
上官撥絃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堅持，心中微暖。
“霍大人，你的傷也需要休息。”
“下官無礙。”霍子衿搖頭，“比起上官大人的安危和朝廷大事，這點傷不算什麼。讓下官……護送你吧。”
他目光懇切，帶著不容拒絕的執著。
上官撥絃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再遇襲，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那便有勞霍大人了。”
霍子衿眼中頓時迸發出光彩，連忙跟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前往蕭尚書府的路上，霍子衿幾次欲言又止。
“霍大人有話但說無妨。”上官撥絃察覺。
霍子衿深吸一口氣，低聲道：“撥絃，下官知道，有些話不該下官說。但……但經此一事，下官實在擔憂。您身處漩渦中心，敵人兇殘狡詐，無所不用其極。您……您千萬要保重自己。若有危險，請一定……一定讓下官擋在前面。”
他說得懇切，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發自肺腑的關心，卻清晰可辨。
上官撥絃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霍子衿對上她清澈平靜的目光，心頭一慌，連忙低下頭。
“霍大人，”上官撥絃聲音溫和而鄭重，“你的心意，我明白，也感謝。但查案鋤奸，是我的職責，亦是你的職責。我們都在為朝廷，為百姓做事。不必總想著替我擋刀。保護好自己，做好分內之事，便是最大的助力。”
她頓了頓，又道：“霍家滿門忠烈，你亦不負霍家之名。此次軍械案，你雖有失察，但事後勇於擔當，積極配合，更捨身相救，功過相抵，陛下和朝廷自有公斷。不必過於自責，亦不必……將個人情感與職責混為一談。”
她的話，既肯定了霍子衿的功勞與忠義，也委婉地劃清了界限，提醒他注意分寸。
霍子衿心中劇震，既感到一絲被理解的溫暖，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苦澀。
他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未來靖王妃，是未來的皇室中人，是高高在上的鎮國長公主。
而他，只是霍家一個養子出身的臣子，年齡懸殊，身份雲泥。
那點不該有的心思，必須深埋心底，永不見天日。
能像現在這樣，偶爾喚她一聲“撥絃”，能護在她身側，或許……已是奢求。
他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深深一揖：“上官大人教誨，下官銘記於心。下官……明白了。”
聲音有些沙啞。
上官撥絃點點頭，不再多言，繼續前行。
她能感覺到霍子衿那份深沉而剋制的情感，但她無法回應，也不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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