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珍珠耳璫給柳輕煙的綢緞莊老闆娘,倒是確有其人,但她說耳璫是一位“遠房表親”半月前託她轉贈的,那位表親也已離開蘇州。
至於香料商賈老闆,店鋪夥計說他三日前就已啟程返回杭州,走的是水路。
線索看似全斷,但李逍遙利用江湖關係網,查到一個有趣的訊息:大約十天前,有一艘掛著“周”字旗的貨船曾在蘇州碼頭短暫停靠,卸下了一批“藥材”和“香料”,收貨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小貨棧。那家小貨棧的老闆,與香料商賈老闆有過私下接觸。而貨棧在三天前——也就是賈老闆離開蘇州的同一天——突然關門,老闆舉家“回鄉”了。
“周字旗……”蕭驚鴻眼神銳利,“胡大?還是周福?”
“都有可能。但結合‘青絲引’這種罕見邪術,和山中萬魂幡那等詭異陣法,恐怕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李逍遙沉吟,“對方處心積慮,目標明確,針對聽雨軒兩位清倌人,又牽扯到古越國巫術法器……我總覺得,這背後可能和‘鎮海鼎’有關。”
虞曦對香粉、鏡子、耳璫的檢測也有發現。
香粉中確實混入了一種極微量的、名為“夢幽蘭”的稀有花粉,這種花粉單獨無毒,甚至略有安神效果,但若與另一種名為“赤磷砂”的礦物粉末接觸,並在特定頻率的聲音或光影刺激下,會產生強烈的致幻和擾亂心神作用。
而柳輕煙的珍珠耳璫,金託內側隱蔽處,檢測到了微量的“赤磷砂”殘留!
那面菱花銅鏡,鏡框接縫處同樣有“赤磷砂”粉末,並且鏡背花紋深處,發現了用特殊藥水書寫的、肉眼難辨的微型符文,其結構與萬魂幡上的部分符文有相似之處。
“鏡子是‘憑依物’,耳璫也是,可能塗抹了特製的、含有赤磷砂的膠質。‘七巧香’中的夢幽蘭花粉是引子。七夕子時,畫舫特定的燈火節奏和琴笛音律達到某種和諧頻率,成為觸發訊號。”虞曦總結道,“這是一個設計精妙、環環相扣的邪術陷阱。施術者必然精通古越巫術、香料藥理和音律機關。”
此時,上官撥絃與阿箬風塵僕僕地趕回。
聽聞調查進展,尤其是“周”字貨船和“夢幽蘭”、“赤磷砂”的發現,她立刻將從鷹愁澗帶回的黑色布料碎片和殘留的暗綠色黏液交給虞曦檢測。
“布料與萬魂幡材質相同。這黏液……”虞曦用銀針蘸取少許,置於特製燈焰上灼燒,立刻騰起一股帶著奇異甜腥的青煙,氣味與“夢幽蘭”花粉燃燒後的餘味有七八分相似!“這是‘夢幽蘭’植株分泌的汁液,經過特殊提煉濃縮!只有在夢幽蘭生長極為茂盛、年限很久的地方,才可能自然形成這種濃度的黏液。”
“鷹愁澗底有大量夢幽蘭?”阿箬驚訝。
“恐怕不止。”上官撥絃神色凝重,“那裡可能是一處被遺忘的古越國祭祀點,或者……種植、提煉這種特殊植物的秘密場所。黑衣人佈下萬魂幡,或許不僅是為了控魂,也是在利用那個地點的特殊地脈能量,滋養或催生什麼。”
她無暇細究,立刻著手救治蘇挽月和柳輕煙。
回魂草藥效正在緩慢流失,必須爭分奪秒。
她讓虞曦以古法將回魂草搗碎成汁,混合幾味輔藥,配製成“回魂湯”。
自己則以金針渡穴,刺激二女幾處關乎神魂的隱秘穴位,疏導她們體內鬱結的陰氣。
湯藥煎好,上官撥絃親自動手,用特製的玉匙,極其緩慢地將藥汁一點點滴入二女口中,並以巧勁按摩喉部助其吞嚥。
一個時辰後,蘇挽月的眼皮率先顫動了一下。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柳輕煙的手指也微微蜷縮。
“有反應了!”阿箬驚喜。
上官撥絃不敢鬆懈,持續運針,輔以內力溫和疏導。
終於,在日頭偏西時,蘇挽月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緊接著,柳輕煙也悠悠轉醒。
二女初醒,眼神迷茫而脆弱,彷彿大夢初醒,不知身在何處。
“挽月,輕煙,別怕,是我。”蘇婉兒握住她們的手,淚光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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