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巔,風雲驟停,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金黑交織的光柱擎天而立。這光柱上承九霄鴻蒙,下接洪荒地脈,混沌息壤的玄黃、地脈龍氣的銀白、聖人精血的鎏金、媧皇霞光的七彩,四色流光在柱體內翻騰纏繞,化作億萬道造化符文,將人形雛形裹在核心,如天地孕育的至寶。
女媧立於光柱之前,素手結印,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一身七彩霞衣因極致催動法力而獵獵作響。她的目光澄澈而堅定,望著那具凝聚了自身無數心血與期盼的雛形,口中誦唸的造化真言愈發鏗鏘有力:“天地為父,化氣為養;大地為母,載形為基;息壤為身,承萬鈞之重;龍氣為魂,通地脈之靈;精血為靈,孕不滅之性——人族,生!”
最後一個“生”字落下的剎那,光柱驟然收縮,又猛地爆開!
萬千道符文如流星雨般灑落,那具由混沌息壤塑造的人形雛形,在光芒的簇擁中緩緩舒展四肢。他的肌膚呈健康的赭黃色,帶著息壤的溫潤質感;髮絲如墨,纏繞著淡淡的龍氣;眉心一點鎏金印記,正是玄蛛聖人精血所化的魂基,閃爍著生命的微光。
緊接著,一雙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啊!不含絲毫洪荒生靈的兇戾與算計,清澈如崑崙山頂的萬年雪水,懵懂如初生的靈鹿,卻又藏著對天地萬物的好奇與嚮往。彷彿蘊含著洪荒開天以來最純粹的生機,僅僅一瞥,便讓周遭凝滯的空氣都變得鮮活起來。
“哇——”
一聲清脆響亮的啼哭,破空而出!
這哭聲不似祖巫的怒吼那般震徹寰宇,也不似妖族的啼鳴那般尖銳刺耳,卻如一道溫潤的清泉,穿雲裂霧,流淌過洪荒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哭聲所至,巫妖戰場上空翻騰的煞氣黑雲如冰雪遇驕陽,瞬間潰散消融,化作縷縷清氣迴歸大地;被戰火撕裂的龜裂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一道道青色的嫩芽從縫隙中鑽透而出,迎風生長;被血水染紅的江河湖海,濁浪褪去,重新變得碧波盪漾,魚蝦重現生機;就連那些在戰火中瀕死的洪荒生靈,也在哭聲的滋養下,緩緩睜開雙眼,恢復了氣息。
這哪裡是嬰兒的啼哭,分明是天地新生的讚歌,是功德降臨的序曲!
九天之上,天道感應到這開天闢地以來最偉大的創舉,瞬間降下無邊無際的功德霞光!
金色的霞光如奔騰的瀑布,自鴻蒙深處傾瀉而下,浩浩蕩蕩,籠罩了整個不周山巔,又向四極八荒蔓延而去。霞光所過之處,先天靈氣變得愈發精純濃郁,山川河嶽發出愉悅的震顫,就連隱藏在混沌邊緣的先天神聖,都紛紛側目,望向不周山的方向,眼中滿是震驚與豔羨。
霞光之中,一半化作璀璨的金流,湧入女媧體內。她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原本卡在準聖巔峰的瓶頸轟然破碎,聖人道果在識海之中凝聚成型,周身環繞著濃郁的功德金光,氣質變得愈發神聖慈愛,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成為萬物生靈的庇護。
另一半霞光則化作細密的金雨,溫柔地灑落,融入那個人族雛形體內。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從尺許孩童長至三尺高矮,肌膚愈發細膩,眼神中的懵懂漸漸褪去幾分,多了些許靈動。原本脆弱的神魂在功德滋養下愈發穩固,地脈龍氣與聖人精血徹底交融,化作他生生不息的生命本源。
洪荒大地之上,萬靈皆有所感。
巫族戰場,十二祖巫正與妖族十大妖帥激戰正酣,共工的玄冥神杖剛要砸向羲和,卻被這突如其來的生機與功德氣息打斷。他猛地停手,玄冥神杖頓在半空,寒氣凝滯,喃喃自語:“好強的生機……好濃郁的功德!這是何等逆天的創舉,竟能引動天道如此厚愛?”祝融收起南明離火,火焰映照下的臉龐滿是驚疑:“此等氣運,渾厚純粹,竟隱隱有超越我巫族之勢!”十二祖巫齊齊罷手,望向不周山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有忌憚,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妖族天庭,帝俊手持河圖洛書,太一託著混沌鍾,正坐鎮周天星斗大陣中樞。感受到那股席捲洪荒的功德氣運,二人皆是臉色一變。太一身形一震,混沌鍾發出沉悶的轟鳴,語氣凝重:“此等氣運,堪比我妖族執掌天庭之時,甚至更為純粹!這到底是什麼生靈誕生?”帝俊眉頭緊鎖,河圖洛書之上星辰符文瘋狂流轉,卻始終無法窺探到不周山的具體情況,沉聲道:“不管是什麼,此等生靈的誕生,定將改變洪荒大勢。傳令下去,暫停對巫族的進攻,靜觀其變!”
西方貧瘠之地,接引與準提二人盤膝而坐,正推演西方教崛起之法。感受到這股無邊功德,接引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猛地綻放萬丈金光,準提的七寶妙樹也嗡嗡作響。準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急切:“如此功德,如此氣運!若能渡化此等生靈,我西方教定能興盛!”接引緩緩搖頭,語氣沉穩:“此乃天道認可的功德大業,不可強求。且看媧皇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的身影與天道融為一體,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遍洪荒四極八荒,帶著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女媧造人,補洪荒之缺,續萬靈之脈,功德無量!特賜號媧皇,為大地之母,執掌人族氣運,受洪荒萬靈敬仰!”
不周山巔,女媧感受著體內澎湃的聖人之力,看著懷中那個鮮活靈動的生靈,熱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這淚水並非悲傷,而是極致的喜悅與欣慰。她輕輕抱起人族雛形,動作溫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這是她耗費無數心血,在玄蛛道友暗中相助下,創造出的第一個人類!是她為洪荒帶來的新希望,是打破巫妖爭霸僵局的關鍵。
而在不遠處的雲層之中,玄蛛道人負手而立,周身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無人能察。他看著這一幕,眸中閃過一絲深意,有欣慰,有謀劃,也有對洪荒未來的期許。他趁功德霞光籠罩不周山的契機,心念一動,灰色布包自動展開,蚊道人收集的那些不周山珍稀靈植——先天雪蓮、幽冥鬼蘭、混沌仙草、九轉還魂花等,盡數被吸入布包之中。這些靈植沐浴了無上功德霞光,原本就精純的生機變得愈發渾厚,隱隱蘊含著一絲功德之力,日後植入幽冥靈圃,加以地脈龍氣滋養,定能培育出足以逆天改命、承載地道生機的無上神藥。
蚊道人化作一道暗影,悄然湊上前來,低聲道:“師尊,不周山的珍稀靈植已盡數收集完畢,共得三十六種,皆是蘊含先天道韻的至寶。”
玄蛛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不周山巔的女媧與人族雛形,淡淡道:“功德已成,人族初生,洪荒格局將變。我們的目的已然達成,該走了。”他深知,此時不宜現身,造人功德的主角是女媧,他的相助不過是順水推舟,既為幽冥一脈積累功德,又為地道靈圃蒐羅了種苗,一舉兩得。過多牽扯,反而可能引來天道猜忌與其他勢力的忌憚。
言罷,玄蛛收斂全身氣息,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玄黑流光,蚊道人緊隨其後,二人悄然隱入雲層深處,朝著幽冥地脈的方向疾馳而去,彷彿從未在不周山出現過。
不周山巔,女媧抱著懷中的人族雛形,感受著周身濃郁的功德霞光與聖人道果的穩固,心中滿是感激。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若非那股精純的地脈龍氣穩固息壤本源,若非那滴聖人精血鑄就魂基,她的造人之舉定會功虧一簣。她抬頭望向玄蛛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敬意,輕聲道:“玄蛛道友之恩,女媧銘記於心。他日洪荒若有難,我人族與媧皇,定當鼎力相助!”
話音剛落,懷中的人族雛形彷彿聽懂了一般,停止了啼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稚嫩而純粹的笑容。
這笑容,如同一縷穿透烏雲的陽光,照亮了洪荒飽經戰火的大地;如一滴滋潤乾涸的雨露,喚醒了萬物生靈的希望;如一顆埋藏千年的種子,預示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隨著這抹笑容的綻放,更多的功德霞光灑落,洪荒大地的靈氣愈發濃郁,天地間的煞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祥和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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