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未散的幽冥界,還浸在道魔大戰的餘威裡。
墨色煞氣如潮水般翻湧,時而凝聚成猙獰的魔影,時而撕裂開暗紫色的空間裂縫,裂縫中洩出的混沌氣流與幽冥煞氣交織,化作能腐蝕先天靈體的毒瘴,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遊蕩。地面是龜裂的玄黑岩石,每一道裂紋都深不見底,隱約有亡魂的哀嚎從地心深處傳來,那是道魔大戰中隕落的先天魔神殘魂,被幽冥界的煞氣束縛,永世不得解脫。
沒有光,沒有聲,只有死寂與毀滅的氣息,籠罩著這片被天道遺忘的角落。
就在這片絕望之地的地脈深處,一處被金色地脈紋路環繞的巖窟中,一團蜷縮的黑影忽然動了動。
“嘶……”
尖銳的刺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骨髓裡攪動,同時伴隨著一種陌生的、毛茸茸的觸感,讓林玄——或者說,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靈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艱難地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不是目不能視的黑暗,而是能清晰感知到周圍環境的“漆黑”——他的視野裡,所有事物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白,煞氣濃郁的地方是深黑,地脈湧動的地方是金色,這種詭異的感知方式讓他瞬間懵了。
“我不是在三清觀後山打理我的藥圃嗎?”
破碎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林玄記得自己是個守觀道士,自幼在三清觀長大,不愛清修煉丹,反倒痴迷於擺弄花花草草,把道觀後山打理成了一片小花園。前幾日山雨欲來,他為了搶救剛移栽的一株蘭草,不慎失足摔下懸崖,再醒來時,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可這具身體……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腳”,卻感受到了八條毛茸茸的肢體,每條肢體末端都帶著細密的絨毛,能敏銳地感知到周圍地脈的波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那是一團覆蓋著墨色軟甲的軀體,軟甲上佈滿了細密的銀紋,如同夜空中的星軌,在接觸到地脈金光時,會泛起淡淡的瑩光。
“蜘蛛?”林玄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我魂穿成了一隻蜘蛛?還是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更讓他崩潰的是,周圍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煞氣,吸入一口就覺得肺腑灼熱,若不是這具身體天生就能抵禦煞氣,恐怕他剛醒來就得魂飛魄散。他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卻發現丹田的位置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混沌的能量,與周圍的地脈之力隱隱呼應,運轉起來晦澀難懂。
“叮——”不對,沒有叮。
林玄下意識地等待著系統提示,畢竟穿越這種事,配上系統不是標配嗎?可等了半天,除了亡魂的哀嚎和煞氣流動的聲音,什麼都沒有。
“得,還是個無系統流。”他忍不住吐槽,“別人穿越不是仙門弟子就是皇族貴胄,我倒好,直接成了洪荒最危險地帶的一隻蜘蛛,這開局,地獄難度都不足以形容。”
就在這時,更多的記憶碎片湧現出來,不是他前世的記憶,而是這具身體的本能記憶——洪荒,幽冥界,幽冥玄蛛,先天魔神之軀,道魔大戰後誕生的第一隻幽冥蜘蛛。
道魔大戰,羅睺與鴻鈞決戰,洪荒大地破碎,無數先天魔神隕落,煞氣匯聚之地形成幽冥界,而他,正是在這煞氣最濃郁的地脈深處孕育而生,天生契合地道法則,能溝通地脈之力,卻也因為誕生時機不對,剛睜眼就面臨著生死危機。
“道魔劫的餘波還沒散,幽冥界到處都是失控的煞氣和殘魂,還有其他趁機誕生的先天魔神,稍微暴露氣息就會被撕碎。”林玄瞬間冷靜下來,前世幾十年的道士生涯,讓他養成了沉穩的性子,哪怕內心已經吐槽到飛起,表面上依舊能保持鎮定。
他蜷縮在巖窟的角落,利用身體的墨色軟甲融入黑暗,同時調動體內那點微弱的混沌能量,開始吸收周圍的地脈之力。地脈之力溫和而精純,與幽冥煞氣截然不同,湧入體內後,瞬間緩解了身體的刺痛感,那層墨色軟甲上的銀紋也變得更加明亮。
“不愧是先天魔神之軀,吸收地脈之力的速度真快。”林玄心中暗喜,同時也更加謹慎,“不過這幽冥界也太貧瘠了,除了石頭就是煞氣,連棵草都沒有,差評!”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前世作為花農道士的怨念。前世的他,每天與花草為伴,三清觀後山四季常青,蘭草幽香,牡丹爭豔,就算是寒冬臘月,也有梅花傲雪。可看看現在的幽冥界,放眼望去,除了玄黑的岩石就是翻湧的煞氣,連一點綠色都看不到,簡直是對他審美和愛好的雙重摺磨。
“不行,等我穩住腳跟,一定要在這幽冥界種滿花草,不然住著太憋屈了。”林玄暗暗下定決心,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繼續吸收著地脈之力,身體的力量在緩慢增長,同時,他也在熟悉這具身體的能力。八條蛛腿能輕易撕裂岩石,墨色軟甲能抵禦煞氣侵蝕,最讓他驚喜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千里之內的地脈流動,甚至能“聽”到亡魂的低語,這正是他的天賦能力——地脈感知。
“有了這個能力,就能提前預警危險,算是個不錯的金手指。”林玄滿意地點點頭,雖然沒有系統,但先天體質和天賦能力也足夠他在幽冥界立足了。
不知過了多久,巖窟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煞氣波動,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嘶吼,似乎有兩隻先天魔神在爭鬥。林玄瞬間屏住呼吸,將自身的氣息完全收斂,融入地脈之中,如同一塊普通的岩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