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蛛立於祖巫殿正中央,周身土黃色地道之氣溫潤內斂,卻穩穩扛住了十二祖巫齊齊爆發的盤古威壓。殿內狂風大作,祖巫本源煞氣翻湧如潮,地面的盤古神骨磚都被碾出細密的裂紋,可玄蛛身形紋絲不動,目光澄澈坦蕩,無半分虛浮與貪婪。
祝融祖巫已是怒髮衝冠,周身南明離火熊熊燃燒,將整個祖巫殿照得通紅,火紅色的鬍鬚倒豎如針,手指玄蛛厲聲咆哮:“玄蛛!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我巫族祖巫精血,乃是盤古父神遺留的本源核心,是我巫族立族之根本!每一滴精血都需祖巫苦修萬載,以自身神魂、血脈、本源凝練而成,十二滴合一,更是能引動盤古真身雛形,你一張口就要我等各自獻出兩滴,整整二十四滴本源精血,你是想抽乾我巫族的根基嗎!”
共工祖巫緊隨其後,周身滔天黑水翻滾,水煞之氣與祝融的火煞之氣交織,形成水火不容的狂暴氣場,他踏前一步,震得殿宇轟鳴:“當年后土自願以身化輪迴,脫離巫族,與我等再無部族關聯!如今她遇劫,是她自身選擇的道果,與我巫族何干?你竟想以她為由,榨取我巫族本源,我看你這地道之主,也是狼子野心,與妖族別無二致!”
兩大祖巫暴怒發難,其餘祖巫也紛紛變色。
蓐收、句芒、強良、奢比屍等祖巫,皆是面色沉凝,周身煞氣漸起。祖巫精血關乎巫族存亡,乃是族群最高禁忌,莫說外人,便是巫族內部,若非生死存亡之際,絕無可能動用本源精血。
帝江祖巫抬手壓下水火二巫的躁動,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玄蛛,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玄蛛道君,我知你與后土有師徒之誼,救她心切,我巫族感懷。但祖巫精血絕無外借之理,此事沒得商量。你若念及舊情,便以玄地閣之力馳援輪迴,我巫族記你一份人情,若是執意強求精血,休怪我巫族不客氣!”
燭九陰祖巫閉目不語,時光長河在他眼底悄然流轉,試圖窺探玄蛛此言的真假,以及精血出手後的天機變數。可天機被濃郁的劫氣與魔氣遮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光,還有後土即將潰散的神魂虛影,越是窺探,心頭越是沉重。
玄冥祖巫站在最側,冰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她與后土感情最深,當年后土化輪迴,她是最反對的一個,如今聽聞后土命懸一線,心早已亂了分寸。可她也清楚祖巫精血的重要性,一時間只能緊咬雙唇,左右為難。
玄蛛看著殿內群情激憤的祖巫,心中並無半分惱怒,他早知此事會引發軒然大波。巫族生於盤古血脈,性情剛烈,護族如命,換做任何一方勢力,被索要本源核心,都會勃然大怒。
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晶瑩剔透的精血虛影,那是他之前從后土殘留的本源中提取的一絲祖巫血脈,雖微弱,卻帶著純正的盤古氣息。
“諸位祖巫,”玄蛛聲音清朗,傳遍殿宇每一個角落,壓下了水火二巫的咆哮,“我玄地閣立閣於幽冥,守地道、護輪迴、安眾生,從未覬覦過任何族群的本源至寶。今日所求祖巫精血,絕非為己,更非圖謀巫族,只為救后土祖巫,穩固六道輪迴!”
“后土祖巫乃十二祖巫之一,與諸位同根同源,盤古血脈相連,她不是外人,是你們的親妹子!當年她以身化輪迴,為的不是自身道果,是為洪荒億萬生靈定生死秩序,是為巫族留一條輪迴後路,讓巫族戰魂不至漂泊無依!這份恩情,巫族上下,豈能忘懷?”
“如今她身陷死局,根源便是有魂無身,本源無根!輪迴是大道秩序,承載不了她的祖巫神魂,魔氣一侵,神魂便散,輪迴便崩!唯有十二祖巫的本源精血,能引動她體內的盤古血脈,重塑先天祖巫肉身,讓神魂有依,大道有根,魂、身、道三者合一,方能徹底化解危機!”
“若后土隕落,六道輪迴崩塌,洪荒眾生魂魄無歸,怨氣匯聚成災,域外魔氣長驅直入,首當其衝的便是北俱蘆洲,便是巫族!到那時,妖族再以周天星斗陣煉化怨氣,巫族百萬戰士,連輪迴之路都將被斬斷,徹底身死道消!”
玄蛛的話語如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祖巫心頭。
殿內的暴怒之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沉默。
祝融與共工的怒火雖未熄滅,卻也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他們雖暴躁,卻不是不明事理,后土當年的犧牲,他們心知肚明,輪迴崩塌的後果,他們更是清楚。
帝江祖巫面色變幻,指尖微微顫動。他是巫族首領,需為整個族群考量,一邊是親妹的性命,一邊是族群的本源根基,兩邊都難以割捨。
燭九陰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驚悸,時光長河中,他看到了后土隕落、輪迴崩塌、巫族被魔氣吞噬的慘狀,那畫面觸目驚心,讓他這位掌控時光的祖巫都心神震顫。
玄蛛看著眾人的神色變化,知道這番話已入人心,當即趁熱打鐵:“我以地道之主起誓,所得祖巫精血,僅用於為后土祖巫重塑肉身,半分不私用,半分不洩露!待后土肉身重塑,掌控輪迴,必護巫族戰魂輪迴,護北俱蘆洲地脈安穩,玄地閣與巫族,永結同盟,共抗妖族,共守洪荒!”
誓言落下,玄蛛周身地道之氣化作金色道紋,直衝雲霄,天道感應,降下一縷微光,印證誓言不虛。
可即便如此,祖巫精血依舊是巫族的逆鱗。
祝融祖巫依舊梗著脖子,怒聲道:“誓言無用!精血一齣,我巫族本源大損,若是玄地閣背信棄義,我巫族萬劫不復!此事,我絕不同意!”
共工也沉聲附和:“沒錯!除非有萬全之策,否則精血絕不出手!”
殿內再次陷入僵持,玄蛛看著油鹽不進的水火二巫,知道一時半刻難以說服眾人。巫族內部意見分裂,帝江難斷,燭九陰猶豫,玄冥心向救妹,其餘祖巫各有考量,強行逼迫只會適得其反。
他微微拱手,沉聲道:“諸位祖巫,此事關乎重大,我不逼諸位即刻決斷。我返回玄地閣坐鎮輪迴,暫保后土一縷神魂不散,給諸位三日時間商議。三日之後,我再來祖巫殿,等候諸位的答覆。”
說罷,玄蛛轉身,緩步走出祖巫殿,沒有半分逼迫,沒有半分強硬。
待玄蛛的身影消失在北俱蘆洲的山脈之中,祖巫殿內徹底炸開了鍋,十二祖巫的爭論,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