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與泰山府君躬身行禮,身姿端正,禮數週全,無半分倨傲,也無半分卑微。
祖巫殿內一片死寂,十二道目光如同利刃,死死落在二人身上,尤其是祝融與共工,眼中怒火熊熊,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二人燒成飛灰、淹入水底。
帝江祖巫端坐主位,身為巫族首領,周身空間之力內斂,聲音沉穩如鍾:“玄蛛道君剛走,你們二人便接踵而至,玄地閣究竟想做什麼?莫非是逼我巫族答應你們的無理要求?”
泰山府君上前一步,手持五嶽印,沉聲道:“祖巫息怒,我二人奉師尊之命前來,絕非逼迫,只為再次闡明來意,化解諸位祖巫的疑慮。我玄地閣立心天地,守地道、護眾生,從未有過半分歹意,更不敢覬覦巫族本源至寶。”
鎮元子緊隨其後,抬手祭出地書,青黃靈光鋪開,顯露出洪荒大地的脈絡,還有幽冥輪迴的紊亂景象:“諸位祖巫請看,這便是此刻六道輪迴的真實境況。魔氣侵體,魂魄無歸,后土祖巫的神魂已瀕臨潰散,輪迴屏障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地書之上,光影流轉,清晰顯現出輪迴之內的慘狀:黑白二氣黯淡無光,怨魂嘶吼,魔霧瀰漫,后土的身影虛幻如霧,嘴角溢血,苦苦支撐,隨時都會煙消雲散。
玄冥祖巫看著畫面中悽慘的后土,冰藍色的眼眸瞬間泛紅,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悲痛到了極點。
其餘祖巫也紛紛動容,即便是暴怒的祝融與共工,看到后土那副模樣,怒火也不由得弱了三分。
后土終究是他們的親妹子,是一同從盤古父神血脈中誕生的兄妹,血脈相連,心意相通,看著親妹受苦,他們心中又何嘗不痛?
鎮元子見狀,趁熱打鐵,再次躬身:“諸位祖巫,師尊玄蛛道君已以地道之主立誓,所得祖巫精血,僅用於為后土祖巫重塑肉身,半分不私用,半分不洩露!待后土祖巫肉身重塑,魂、身、道三者合一,執掌輪迴,必護巫族戰魂輪迴有序,護北俱蘆洲地脈安穩,玄地閣與巫族,永結同盟,共抗妖族,絕無二心!”
泰山府君也開口道:“晚輩常年鎮守山川,深知巫族重情重義,當年后土祖巫以身化輪迴,為洪荒眾生,為巫族留後路,這份大恩,巫族上下,銘記於心。如今後土祖巫遇難,正是我等報恩之時,祖巫精血雖珍貴,可比起親妹性命、族群安危,又算得了什麼?”
“妖族虎視眈眈,巫妖大戰一觸即發,妖庭早已勾結域外魔氣,妄圖先亂輪迴,再毀地脈,斷我洪荒眾生根基。若后土祖巫隕落,輪迴崩塌,魔氣長驅直入,妖族周天星斗陣再無顧忌,到那時,巫族百萬戰士,必將淪為妖族血祭的祭品,連輪迴之路都將被斬斷!”
“晚輩斗膽直言,獻出精血,救后土,穩輪迴,固地脈,安族群,是利在千秋之舉;若是固執己見,因小失大,親妹隕落,族群覆滅,悔之晚矣!”
一番話,情真意切,利害分明,句句戳中巫族的要害。
殿內的氣氛再次緩和,帝江祖巫面色變幻,指尖敲擊著座椅扶手,心中權衡再三。
他是巫族首領,必須為整個族群考慮。祖巫精血確實珍貴,可若是真如玄地閣所言,后土隕落,輪迴崩塌,巫族覆滅,那留著精血又有何用?
燭九陰祖巫再次閉目,時光之力全力運轉,試圖窺探獻出精血後的天機。這一次,他看到了一絲微光:后土肉身重塑,輪迴穩固,巫族在玄地閣的庇護下,避開了魔氣侵襲,與妖族大戰雖有損傷,卻保留了族群火種。
雖依舊模糊,卻比之前的滅世慘狀好了千萬倍。
燭九陰睜開眼,對著帝江微微點頭,示意此事可行。
帝江心中有了決斷,剛想開口,一旁的祝融祖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南明離火轟然爆發,將殿內照得如同白晝。
“住口!”
祝融怒目圓睜,指著鎮元子與泰山府君厲聲呵斥:“兩個黃口小兒,也敢在我祖巫殿指手畫腳!什麼親妹性命,什麼族群安危,都是你們的花言巧語!我看你們就是玄蛛的說客,變著法子來騙我巫族的精血!”
“祖巫精血是我巫族的命根子,誰敢動一滴,就是我巫族的死敵!今日別說你們兩個,便是玄蛛親自再來,我也絕不答應!”
共工祖巫也勃然大怒,滔天黑水翻滾,與祝融的火焰交織,形成狂暴的氣場:“沒錯!我巫族的東西,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后土化輪迴,是她自己的選擇,後果理應自己承擔!你們速速滾出祖巫殿,再敢多言,休怪我等不客氣!”
水火二巫一唱一和,暴怒之聲震得殿宇轟鳴,盤古煞氣翻湧,幾乎要將鎮元子與泰山府君直接碾壓。
鎮元子與泰山府君面色不變,依舊躬身而立,不卑不亢。
他們早已料到祝融共工會暴怒,謹遵師尊吩咐,絕不與二人起衝突,只是靜靜等待,等待其餘祖巫的表態。
玄冥祖巫看著暴怒的水火二巫,又看了看地書中后土悽慘的模樣,終於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冰藍色的寒氣席捲殿宇,壓下了水火二巫的狂暴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