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禁地的硝煙散盡,量劫的毀滅之力漸漸平息,洪荒大地淪為一片焦黑廢土,天地間一片死寂,只剩下風聲嗚咽,如同天地的悲鳴。
共工祖巫,成了十二祖巫中唯一的倖存者。
他被帝江祖巫以生命護在陣心,避開了十巫自爆的核心神威,又憑藉祖巫強橫的肉身,扛住了帝俊自爆的太陽真火,成了巫族最後的血脈,成了盤古十二祖巫的唯一遺孤。
可這份獨活,對共工而言,不是幸運,而是無盡的折磨,是剜心蝕骨的痛苦。
他立於焦土之上,千丈祖巫身軀瑟瑟發抖,周身玄水本源之力紊亂不堪,藍色的祖巫精血順著開裂的肌膚滴落,浸溼了腳下的焦土。他抬眼望去,入目之處,皆是滿目瘡痍:
十位兄弟祖巫,帝江、燭九陰、玄冥、祝融、強良……皆已自爆隕落,魂飛魄散,連一絲完整的神魂都未曾留下;
巫族百萬戰士,盡數喋血沙場,祖地北俱蘆洲化為混沌禁地,盤古神殿崩毀,巫文傳承斷絕,盤古血脈瀕臨消亡;
妖族雙皇授首,妖庭覆滅,百萬妖兵屍橫遍野,洪荒萬族十不存一,天地破碎,生靈塗炭。
曾經的巫族,是盤古正宗,威震洪荒,十二祖巫齊聚,萬族臣服,盤古血脈綿延不絕;曾經的洪荒,天地祥和,靈脈遍佈,萬靈共生,生機盎然。
而如今,一切都毀了。
毀於巫妖大戰,毀於量劫浩劫,毀於這場不死不休的廝殺。
共工看著身邊空無一人的位置,想起千萬年來,十二祖巫兄弟同心,共治巫族,守護盤古祖地,嬉笑怒罵,並肩作戰,何等意氣風發。可如今,兄弟皆隕,唯我獨活,這份孤獨,這份痛苦,這份絕望,如同千萬把利刃,狠狠扎進他的心臟,絞碎他的神魂,崩碎他的道心。
他的道,是巫族之道,是兄弟同心之道,是盤古守護之道。如今巫族覆滅,兄弟盡隕,道心根基盡毀,大道之路徹底斷絕,他活著,比死更痛苦。
“大哥……二哥……三哥……”
共工喃喃低語,呼喚著兄弟祖巫的名號,聲音嘶啞,泣血悲鳴,祖巫無淚,卻有心碎,他的道心,寸寸崩裂,化為飛灰,再也無法凝聚。
他跪倒在焦土之上,雙手捶打大地,玄水之力暴走,地面崩裂出萬丈深淵,卻無法宣洩心中的痛苦與絕望。他恨妖族,恨這場大戰,恨量劫無情,更恨自己獨活世間,未能與兄弟同歸。
道心失守,神魂紊亂,共工的意志漸漸崩潰,祖巫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怨恨與絕望。他的眼眸漸漸失去神采,變得空洞、癲狂,原本澄澈的玄水眼眸,被漆黑的怨毒籠罩。
三十三天外的眾聖見狀,心中皆是悲憫。后土看著唯一倖存的兄弟,眸中淚水滑落,輪迴之力悄然湧動,想要安撫共工,卻被量劫之氣阻隔,無法靠近;玄蛛輕嘆一聲,地脈之力微微震顫,卻也知曉,共工的道心已崩,無人能救,無人能挽。
道心盡崩,意志癲狂,共工陷入了無盡的絕望與怨恨之中,而洪荒地底的魔氣,早已等待多時,此刻趁虛而入,如同跗骨之蛆,悄然鑽入共工崩裂的道心、紊亂的神魂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