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足以滅世的混沌凶煞,身後是搖搖欲墜的洪荒三界。
諸天聖人、洪荒萬靈、我門下七大弟子,全都看著我。
我沒有開口,沒有怒喝,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滅世神通。我只是緩緩閉上雙眼,將自身全部的地道本源、萬古道基、幽冥道心、生滅法理,毫無保留地融入封印之中,融入萬物母氣鼎,融入整個洪荒地脈,融入六道輪迴之內。
我以我身為鎮石,以我道為封印,以我心為屏障。
我要讓這歸墟凶煞,永世不得出世;我要讓這崩裂的地脈,瞬間重歸安穩;我要讓這倒灌的黃泉,重新迴流九幽;我要讓這動盪的輪迴,立刻恢復秩序;我要讓這瀕臨覆滅的洪荒,重新穩住乾坤。
天地寂靜。
只有大地低沉的轟鳴,只有輪迴安穩的流轉,只有煞氣被一點點淨化、一點點壓制、一點點封印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禁地裂縫徹底合攏,三重封印重新穩固,滅世煞氣盡數被壓回淵底,再無一絲外洩。崩裂的大地癒合,傾覆的山川歸位,倒流的江河重回正軌,翻湧的血海恢復平靜,晃動的六道往生塔,終於穩如泰山。
三界安寧,萬靈得救。
我緩緩睜開眼,周身道韻內斂,依舊是那一身玄色道袍,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彷彿剛才那一手鎮住滅世之劫、穩住整個洪荒乾坤的,並非是我。
后土、冥河、鎮元子、孔宣、文道人、泰山府君、紅雲,七大弟子齊齊躬身,口稱道祖。
諸天聖人沉默不語,看向我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敬畏。
鴻鈞自紫霄宮傳來一聲輕嘆,只有一句話,響徹天地:
“天有鴻鈞,地有玄蛛。天地得存,萬道得安。”
我沒有回應,只是轉身,一步便回到了玄地閣,重新端坐於蓮臺之上,彷彿從未離開過。
世人皆傳,地道道祖玄蛛道人,於滅世劫至之時,一步鎮九幽,一鼎定乾坤,一杖穩地脈,一念安洪荒。連天道聖人都無法壓制的滅世凶煞,在他面前,不過抬手便平。
可他們不知道。
我從不是為了揚名,不是為了震懾諸天,不是為了讓聖人敬畏,不是為了讓萬靈敬仰。
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我掌地道,便要鎮住地底一切兇險;我居幽冥,便要護住輪迴萬世安穩;我為道祖,便要守住洪荒大地,不讓萬靈死於滅世之災。
天有天責,地有地任。
天道可以沉默,聖人可以退縮,可我不能。
因為我腳下,是整個洪荒的大地;我身後,是整個九幽的輪迴;我守護的,是這天地間,所有生靈最後的歸處與根基。
洪荒可滅,天道可崩,聖人可隕。
只要我玄蛛還在,地道便不會塌,地脈便不會裂,輪迴便不會亂,這厚土之下的最後一道防線,便永遠不會破。
這,便是我身為地道道祖,萬古不變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