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帶著隨行的族人,一路向南,走進了十萬蠻荒嶺的深山老林之中。
這裡是人族足跡罕至的地方,古木參天,遮天蔽日,藤蔓纏繞,荊棘叢生,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與溼滑的苔蘚,四周時不時傳來兇獸的嘶吼,毒蟲遍地,險象環生。
可神農沒有絲毫的畏懼,他手持一條赭紅色的神鞭,名為赭鞭。這根鞭子,是他出生之時,天地伴生的靈寶,能抽打草木,直接顯露出草木的藥性、毒性、寒熱溫涼之性,能幫他更好地分辨草木的特性。
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用赭鞭不斷抽打著路邊遇到的每一種草木,仔細觀察著草木的形態、生長環境、開花結果的時節,感受著草木的藥性,然後讓隨行的族人,把這些資訊,一筆一劃地刻在竹簡上,詳細記錄下來。
“這種草,葉子對生,莖幹是方形的,開紫色的小花,味辛,性溫,能發散風寒,治療感冒發燒,就叫它紫蘇吧。”
“這種藤蔓,結出來的果子是圓形的,黑色的,味甘,性平,能補肝腎,強筋骨,治療腰膝痠痛,就叫它杜仲。”
“這種草,開黃色的小花,味苦,性寒,能清熱解毒,止瀉止痢,就叫它黃連。”
神農一邊分辨,一邊給每一種草木,取一個簡單好記的名字,詳細記錄下它們的藥性、功效、生長環境,甚至連採摘的時節、煎熬的方法,都一一記錄下來。
他對草木的天生親和之力,加上赭鞭的輔助,讓他能精準地分辨出每一種草木的特性,可想要真正驗證這種草藥的功效,確認它是否有毒,最終,還是要靠他自己親口嘗一嘗。
因為有些草藥,藥性複雜,赭鞭只能顯示出它的基本特性,卻無法顯示出它的副作用,無法顯示出它與其他草藥搭配之後的效果,只有親口嘗過,親身感受過,才能真正瞭解這種草藥,才能放心地教給族人使用。
而嘗草,就意味著要直面中毒的風險。
洪荒大地的草木,千奇百怪,有能治病的靈藥,就有能瞬間奪人性命的毒草。很多草藥,藥性與毒性並存,稍有不慎,就會中毒,輕則上吐下瀉,渾身麻痺,重則五臟俱損,丟掉性命。
可神農從來沒有過絲毫的猶豫。遇到不認識的草木,他永遠都是第一個親口嘗一嘗,感受著草藥進入體內之後的變化,記錄下它的藥性與毒性,哪怕是中毒,也毫無畏懼。
這一日,神農帶著族人,走進了一片深山峽谷之中。這裡草木繁盛,種類繁多,神農大喜過望,帶著族人,一種接一種地分辨、品嚐。
他先是嚐了一種開著白色小花的草,入口之後,味道苦澀,很快就感覺到腹中一陣絞痛,頭暈目眩,口舌發麻,這是中毒的跡象。他連忙讓族人記錄下來,這種草有劇毒,不可食用,然後靠著自己對草木的親和之力,運轉體內的氣息,化解著體內的毒素。
可還沒等這股毒素化解完,他又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藤蔓,上面結著紅色的果子,看起來十分誘人。他沒有絲毫猶豫,摘下一顆果子,就放進了嘴裡。
果子入口甘甜,可沒過多久,一股強烈的麻痺感,就從喉嚨蔓延到了全身,四肢瞬間失去了力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首領!您怎麼了?!”隨行的族人,看到神農臉色煞白,渾身癱軟,倒在了地上,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圍了上來,想要扶他,卻手足無措,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神農擺了擺手,艱難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種長著心形葉子的草藥,示意族人摘下來,餵給他吃。族人連忙手忙腳亂地摘下草藥,嚼碎了,喂到了神農的嘴裡。
這種草藥,是甘草,味甘性平,能解百毒,是神農之前嘗過,記錄下來的解毒草藥。
甘草入口,過了片刻,神農身上的麻痺感,才漸漸緩解,呼吸也慢慢恢復了正常。他緩了過來,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讓族人,把這種有毒的藤蔓,還有它的毒性,以及甘草能解這種毒的資訊,詳細地記錄下來。
“首領,您別再嚐了!太危險了!剛才您差點就……”族人看著神農蒼白的臉,哭著勸道,“我們已經記錄了幾百種草藥了,我們先回部落吧,等以後再來,好不好?”
“不行。”神農搖了搖頭,坐直了身子,臉上依舊帶著堅定,“我們現在才走了這麼一點路,才記錄了這麼幾種草藥,還有無數的草木,我們沒有見過,還有無數的病痛,我們沒有辦法醫治。怎麼能就這麼回去?”
“這點毒,算不了什麼。只要能找到能治百病的草藥,能讓族人不再受病痛的折磨,就算是中再多的毒,我也不怕。”
說完,神農休息了片刻,再次站起身來,拿著赭鞭,繼續朝著峽谷深處走去,繼續分辨、品嚐著路邊的草木。
像這樣的中毒,對神農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他帶著族人,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走遍了洪荒的名山大川。他翻過了白雪皚皚的崑崙雪山,走過了溼熱難耐的南海雨林,踏過了一望無際的北方草原,渡過了波濤洶湧的江河湖海。
餓了,就吃隨身帶的乾糧,乾糧吃完了,就摘野果,挖野菜充飢;渴了,就喝山澗的泉水;晚上,就住在山洞裡,或者在樹上搭建窩棚,抵禦兇獸的襲擊;遇到兇猛的兇獸,他就帶著族人,一起聯手抵禦,好幾次,都差點被兇獸傷到,可他從來沒有過一絲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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