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方的這個部落裡,瘟疫本就已經奪走了半數族人的性命,可在巫祝的蠱惑下,倖存的百姓非但沒有團結起來抗疫,反而將屠刀揮向了自己的親人。
部落的巫祝宣稱,瘟疫是上天對顓頊推行絕天地通的懲罰,唯有獻上最親近的血脈,才能平息鬼神的怒火。於是,有父親親手掐死了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有子女將病重的父母抬上了祭臺,有兄弟反目成仇,只為爭搶一個“獻祭”的名額,換取自己活下去的機會。
一場祭祀下來,數十名族人被活活獻祭,可瘟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祭祀聚集的人群,傳播得更加迅猛,短短三日,整個部落就徹底淪為了死域。而那個蠱惑百姓的巫祝,早已帶著搜刮來的財物,逃向了下一個部落,繼續散播著邪惡的教義。
這樣的慘劇,在人族九州的大地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幽寂的魂道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滲透到了人族的每一個角落。他太懂人心了,懂百姓對未知的恐懼,懂他們對災禍的無力,懂他們對鬼神的盲從。他只需要輕輕撥動人心底的那根弦,就能讓原本淳樸的百姓,徹底陷入瘋狂與愚昧之中。
在顛倒人倫的邪說之外,幽寂又操控著巫祝,宣揚起了“鬼神至上,律法無用”的歪理。
他們告訴百姓,《黃帝律》是人王定下的規矩,管得了凡人,管不了鬼神,更護不了百姓的性命。唯有聽從鬼神的旨意,遵從巫祝的號令,才能消災解難,獲得庇佑。凡是不遵從巫祝號令,依舊遵守朝廷律法的人,都會被鬼神降下懲罰,遭遇災禍,不得善終。
在幽寂的魂道蠱惑下,百姓們對朝廷的律法,漸漸失去了敬畏之心。
原本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太平景象,徹底消失了。民間私鬥成風,僅僅因為一點口角之爭,就會拔刀相向,滅門屠村的慘案,屢見不鮮;盜賊橫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而百姓們非但不覺得有錯,反而認為這是鬼神賜予的“自由”;部落之間,為了爭奪祭祀的場地,為了搶奪獻祭的祭品,互相攻伐,戰亂四起,比蚩尤作亂之時,還要混亂不堪。
更可怕的是,幽寂的力量,已經開始滲透到了人族的朝廷之中。
他將自己的魂絲,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那些對顓頊改革不滿的官員、部落首領身上,放大他們心中的不滿與野心,蠱惑他們與巫祝勾結,反對絕天地通的改革。
這些官員與部落首領,本就因為改革,觸動了自己的利益,心中頗有怨言,被幽寂一蠱惑,瞬間就徹底倒向了巫祝一方。他們截留朝廷的政令,暗中給巫祝通風報信,甚至直接出兵,幫助巫祝對抗朝廷的軍隊,讓顓頊的政令,出了涿鹿都城,就再也無法推行下去。
有一次,顓頊派出了一支千人的官員隊伍,帶著朝廷的詔令,前往南方各個部落,安撫百姓,整頓巫祝亂象。可隊伍剛進入南方地界,就被當地的部落首領與巫祝,帶著數萬被蠱惑的百姓,團團圍住。
那些被蠱惑的百姓,紅著眼睛,舉著農具、石刀,瘋狂地朝著朝廷的隊伍衝去,口中高喊著“斬殺觸怒鬼神的奸人”“為巫祝大人報仇”。帶隊的官員,不忍對無辜的百姓下手,只能下令隊伍後退,可最終,整支千人隊伍,被瘋狂的百姓圍殺殆盡,無一生還。
訊息傳回涿鹿都城,整個朝堂震動。
顓頊坐在明堂的帝王寶座上,看著手中染血的急報,雙手攥得指節發白,年輕的臉上,滿是痛心與憤怒。他繼位之初,立志要推行絕天地通,讓人族掌握自己的命運,可如今,改革還未正式推行,整個人族就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無數百姓死於非命,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他派出了多路大軍,前往各地平亂,可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被幽寂蠱惑的百姓,根本分不清是非對錯,只知道朝廷要斷了他們與鬼神的聯絡,要殺了他們的巫祝,於是便將朝廷的軍隊,當成了生死仇敵。大軍所到之處,面對的不是叛亂的軍隊,而是無數手無寸鐵、卻被蠱惑得瘋狂無比的百姓。
士兵們不忍對百姓下手,束手束腳,屢屢被巫祝帶領的百姓圍攻,損兵折將。甚至有不少士兵,在幽寂的魂道力量蠱惑下,直接譁變,倒戈加入了巫祝的隊伍,讓局面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短短半年時間,顓頊派出的平亂大軍,就折損了三成,九州之中,有六個州,徹底被巫祝掌控,陷入了完全的混亂之中。都城之外,叛亂四起,烽火連天,朝廷所能掌控的區域,只剩下了都城周邊的幾個州郡,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而躲在暗處的幽寂,看著這一切,發出了得意的桀桀怪笑。
他靠著吞噬無數百姓的神魂、怨念、恐懼,力量已經暴漲了數倍不止,比他巔峰時期,還要強大。他的魂體,已經能完全融入人族的地脈之中,哪怕是火雲洞的三皇,也很難精準地鎖定他的位置。
更讓他得意的是,他已經找到了潛入涿鹿都城的機會。
他操控著都城內的幾個大巫祝,暗中在都城之中,散播邪說,蠱惑百姓,甚至已經滲透到了皇宮的侍衛之中。他只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就能直接潛入皇宮,附身到顓頊的身上,操控這位人族帝王,徹底廢除絕天地通的改革,甚至讓整個人族,徹底淪為他的養料,成為羅睺魔祖覆滅洪荒的棋子。
“桀桀桀……顓頊小兒,你的末日,就要到了。”幽寂的聲音,在虛空之中迴盪,帶著濃濃的惡意,“本座要讓你親眼看著,你守護的人族,徹底淪為黑暗的祭品,讓你所有的理想,都化為泡影!”
都城之中,顓頊看著窗外漫天的烽火,感受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怨念與煞氣,心中清楚,自己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他已經想盡了所有的辦法,可面對幽寂這種詭異的混沌魔神,面對無數被蠱惑的百姓,他的政令、軍隊,都顯得如此無力。他知道,僅憑自己的力量,已經無法解決這場危機了。
最終,顓頊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他親自寫下了求援的文書,分別送往了終南山火雲洞、東嶽泰山玄地閣、崑崙山玉虛宮,還有西方須彌山,向洪荒的諸位聖人,發出了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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