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錄:幽冥帝蛛執掌地道》第884章 治水十三 三過家門不入。(1)

作者:不染塵Z·9天前

混沌魔神的入侵被打退,洪荒大地恢復了平靜,而黃河入海口的治水工地上,禹帶著族人,完成了最後的河道修整工程。

當最後一條支流溝渠,被順利挖通,氾濫的洪水,順著溝渠,平穩地匯入了大海之中,禹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看著身後歡呼雀躍的族人,手中的青銅耒耜,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癱坐在河灘上,看著重新變得平穩的河道,看著被洪水沖刷了二十多年,終於重新露出水面的土地,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十三年了。

從他臨危受命,接下治水的重任,到今天,徹底疏通了九州所有的河道,平定了持續二十多年的滔天大洪水,整整十三年的時間,過去了。

這十三年裡,他帶著治水的隊伍,走遍了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東到大海之濱,西到崑崙之墟,南到蠻荒雨林,北到幽陵寒地,行程數萬裡,鑿開了九座大山,疏通了九條主幹河道,開挖了無數的支流溝渠,修整了無數的堤壩湖泊。

這十三年裡,他風餐露宿,和族人同吃同住,一起鑿山開道,一起開挖河道,從來沒有過一天的安穩日子。夏天頂著烈日,冬天冒著嚴寒,手腳上的老繭,磨了一層又一層,指甲都磨禿了,小腿上的汗毛,被泥水和碎石磨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曬得面目黧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好幾次,都差點葬身於洪水、山崩、兇獸之口,是身邊的族人,拼死把他救了回來。

這十三年裡,他從來沒有回過一次家,哪怕三次路過自己的家門口,哪怕聽到了兒子的啼哭,看到了妻子守望的身影,他也沒有踏入家門一步。

第一次路過家門,是他治水的第三年。

那時候,他剛剛帶著族人,鑿開了壺口,疏通了黃河上游的河道,正帶著隊伍,順著黃河順流而下,前往龍門山。隊伍正好路過他的家鄉崇地,路過了他的家門口。

那天,正好是他的兒子啟,出生的日子。

他站在門外,聽到了屋內妻子生產的痛呼,聽到了新生兒響亮的啼哭,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恨不得立刻衝進門去,看看自己的妻子,抱抱自己剛出生的孩子。

身邊的伯益和后稷,都紛紛勸他:“大人,進去看看吧,夫人剛生產完,正是需要你的時候,孩子出生,也該見見自己的父親。就進去看一眼,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

禹的手,已經放在了家門的門栓上,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報,龍門山一帶,發生了大規模的山體滑坡,堵塞了黃河河道,上游的水位正在瘋狂上漲,隨時可能再次潰堤,淹沒周邊的無數村莊,數百萬百姓,危在旦夕。

禹的手,瞬間停住了。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手,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族人,沉聲道:“龍門山危急,百姓危在旦夕,我們立刻出發,一刻也不能耽誤!”

“大人,您不進去看看夫人和孩子了?”伯益連忙問道。

禹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黃河上游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洪水未平,百姓還在受苦,我怎麼能安心回家?治水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耽誤。等我平定了水患,再回來,好好陪他們母子。”

說完,他毅然轉身,帶著隊伍,頭也不回地朝著龍門山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沒有看到,家門的門縫裡,妻子塗山氏,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淚水無聲地滑落,卻沒有喊他一聲。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要去做的,是救萬民於水火的大事,她不能拖他的後腿。

這是他第一次路過家門,沒有進去。

第二次路過家門,是他治水的第七年。

那時候,他剛剛帶著族人,鑿開了龍門山,打通了黃河主幹道,正帶著隊伍,前往淮河,疏通淮河的河道。隊伍再次路過崇地,路過了家門口。

那天,他的兒子啟,已經四歲了,正跟著母親,在門口的院子裡玩耍。啟看到了禹,認出了這個風塵僕僕的男人,是自己的父親,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嘴裡喊著“爹爹”,想要撲進他的懷裡。

禹看著跑過來的兒子,看著站在門口,眼中滿是思念與牽掛的妻子,心中滿是愧疚。他蹲下身,張開雙臂,想要抱抱自己的兒子,可就在這時,淮河方向,傳來了急報,濁淵的殘餘魔氣,攪動了淮河的水脈,引發了大洪水,無數村莊被淹沒,百姓們被困在山上,急需救援。

禹的動作,再次停住了。他摸了摸兒子的頭,對著兒子笑了笑,又對著門口的妻子,揮了揮手,眼中滿是歉意。

塗山氏對著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淚水,卻笑著對他說:“你去吧,家裡有我,你放心。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來。”

禹重重地點了點頭,咬了咬牙,再次站起身來,轉身跳上了馬車,對著族人下令:“立刻出發,前往淮河!”

馬車疾馳而去,他沒有回頭,卻能感受到,妻子和兒子的目光,一直跟在他的身後,直到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這是他第二次路過家門,依舊沒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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